融合所带来的异变,尤其是那枚已与他胸口结晶结构生长在一起的暗金碎片,如同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世界“另一面”的、极其狭窄的门缝。透过这缝隙,他感知到了一些以往(无论是作为完整的“人”还是后来破碎的魂体)绝无可能察觉、甚至无法想像其存在的“脉络”。这些“脉络”並非物质实体,而是深深铭刻、烙印在管道与设施的结构层之下,那些早已废弃、破损、或濒临彻底枯竭的古老能量循环路径的“遗蹟”与“回声”。它们曾是支撑“摇篮”辉煌时期庞大能量网络的、如同生命体血管与神经般的精妙系统的一部分,如今却大多断裂、堵塞、扭曲,失去了本来的功能,只剩下些许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能量,如同地底深处渗出的、苦涩的泉水,在无人问津的角落,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流淌著。
在“戒律塔”那冰冷、高效、追求最优化的秩序评估体系中,这些残破的、输出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残脉,毫无利用价值,连標註在维护地图上的资格都没有,属於等待被最终清理或彻底遗忘的“系统冗余垃圾”。在“守秘人”那些精於算计、追求隱秘知识与稀有奇物的眼中,这些脉络同样无关紧要,远不如一处未被发掘的古代储藏室或一段失落的加密信息有价值。
然而,在凯瑞此刻这具与“摇篮”底层法则產生共鸣的异变身躯感知下,这些遍布废墟各处的、被遗忘的残脉,却如同黑夜中微弱发光的、遍布大地的菌丝网络,成为了未被任何势力標註、也未受任何规则监管的、独属於他的、宝贵的“资源通道”与“信息导管”。它们,是他与这片冰冷遗蹟之间,最隱秘、也最深刻的联繫。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从周围瀰漫的、稀薄而充满腐蚀性的环境能量液中,艰难地汲取那点勉强维繫存在的、伴隨著剧痛的“养料”。那太被动,太不可靠,且充满了不確定性。他开始尝试一项更加精细、也更具风险的“工作”——引导。
在某处管道分支最深、最隱蔽的褶皱里,凯瑞停了下来。他那已然结晶化、触感冰冷光滑的“指尖”(实质是能量高度凝聚与调控的结构点),极其缓慢、轻柔地,触碰到粗糙而冰冷的管道內壁。冰冷的触感传来,但他意识的核心,已通过胸口那枚暗金碎片,如同伸出了无数条无形的、极其细微的探针,穿透了物质的表层,与深埋在厚重晶石与金属复合结构之下、一条早已被沉积物和能量淤塞堵死了大半的微小残脉,建立起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连接”。
这並非强行“闯入”或“徵用”,而是一种更接近“共鸣”与“请求”的微妙互动。他以自身那本就微薄、却经由暗金碎片调製的、带著一丝“摇篮”本源法则气息的能量为“引子”和“润滑剂”,小心翼翼地、如同进行最精密脑外科手术的医生,尝试著去疏通、引导那一小段淤塞的脉络。他的意识高度集中,摒弃了一切杂念,所有的“操作”都细微到了能量流动的量子层面,生怕稍大一点的动作,就会引发不必要的能量扰动,从而被上层网络中那些无时无刻不在扫描的、无形的“眼睛”所捕捉。
过程极其缓慢,耗费的心神远超一场激烈的战斗。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他意识中那冰冷而清晰的、对能量流向的感知,以及指尖传来的、那堵塞物被一点点“软化”、“推动”的、极其微弱的反馈。仿佛是在用一根髮丝,去疏通千米之外一根生锈的毛细血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数小时,也许更久。终於,那一小段淤塞的残脉,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嘆息般的、能量重新开始流动的“嗡”鸣。虽然流量依旧微不足道,如同最细的溪流,但確实被引导著,改变了原本四散渗漏、最终归於虚无的路径,开始向著凯瑞此刻藏身的这个偏僻角落,如同被无形沟渠牵引,缓慢而持续地匯聚而来。
当第一缕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相对於环境能量液)、且不带腐蚀性的能量,通过那被疏通的残脉,渗入他胸口的暗金碎片,再转化为维繫他存在的循环动力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坚实的“安定感”,悄然在他那已无情绪的意识核心中瀰漫开来。成功,並未带来力量的显著飞跃,也无法修復魂核那结构性的崩坏。但它带来的,是持续的、相对稳定的能量补充。这极大缓解了存在本身那如影隨形的、缓慢“衰竭”的威胁,为他这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