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急智脱身,虽然成功规避了灭顶之灾,但其代价,远比他最初预想的更为沉重和持久。
强行將《星界灵能经络初解》催动至远超当前魂体负荷的极限,去精细模擬那古老意念回声的衰减特徵;紧接著,又分心操控魂力,精准地扰动本就处於临界点的能量涡流核心,引发可控的喷发以製造混乱;最后,还要在能量爆发的瞬间,藉助其反衝力並將自身波动降至冰点,完成金蝉脱壳般的遁走……这一系列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的、堪称刀尖起舞的极限操作,几乎榨乾了他本就濒临枯竭的魂力储备,更对那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脆弱魂核,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额外负荷。
【灵魂稳定性:0.388% → 0.387%】
系统冰冷的提示数值仅仅下跌了微不足道的零点零零一,但凯瑞却清晰地“感觉”到,魂核上那一道道原本就触目惊心的裂痕,似乎又在超负荷的衝击下,被无形地拓宽了一丝,其整体结构变得更加脆弱不堪,仿佛一件布满冰裂纹的瓷器,隨时可能在一阵微风中彻底瓦解。之前依靠缓慢汲取能量,如同蚂蚁搬家般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那微不足道的修復效果,在这一刻,几乎被这次冒险带来的衝击完全抵消,甚至可能倒退了。
更糟糕的,是那种持续不断的、仿佛整个灵魂被置於一座无形磨盘之下,被缓慢而坚定地研磨著的沉重负荷感。这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令人绝望的疲惫与虚弱,仿佛他存在的根基正在被不可逆转地持续磨损。每一次试图凝聚魂力,都比之前更加困难,更加吃力,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艰难划动双臂。灵魂的负荷,已然逼近所能承受的极限。那层看不见的、由魂核严重伤势所构成的坚实壁垒,此刻不仅牢牢阻挡著他迈向更高层次的可能,甚至开始反过来侵蚀他维持当前现状的微弱能力,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恶性循环。
他只能艰难地维持著《星界灵能经络初解》的最低限度运转,魂力如同即將乾涸的溪流,勉强引导著从周围死寂环境中“窃取”的、微不足道的能量水滴。【系统能量】的回升几乎陷入停滯,在【5.052%】附近徘徊不前,每一次微小的增长都显得异常艰难。
然而,“一证永证”的规则依旧在漠然而忠实地运作著。每一次成功的能量引导,每一次在极限压力下对功法运转產生的新的、细微的理解与优化,都被精准地捕捉、固化,转化为【《星界灵能经络初解》经验+1…+2…】的提示。经验的积累並未因身体的濒危而停止,甚至因为方才那场极限操作所带来的、关於能量模擬与时机把握的深刻感悟,偶尔还会有【经验+10…】的显著跳动。
但这持续增长的经验值,反而加剧了一种冰冷而残酷的讽刺感——他对於能量本质的理解、对於修行道路的认知以及在“术”的运用技巧上仍在不断提升,灵魂的“知”的层面在持续丰富和深化,却被死死困在这具濒临彻底崩溃的孱弱魂体之內,无法將任何感悟转化为真正意义上的力量突破或生存状態的改善。经验的壁垒看似在不断被积累所削弱,但灵魂的壁垒却因这次的透支而愈加坚厚,甚至开始反噬,蚕食他仅存的生机。他空有不断增长的“知”,却受困於无法承载的“行”,这种知行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成了最绝望的枷锁。
魂核深处,那枚幽绿方块此刻也保持著异样的沉寂,表面的纹路黯淡无光,不再有任何悸动或低语传出。方才那次因古老意念回声引发的、极其轻微的共鸣,似乎也消耗了它不少能量,或者说,这诡异的魔器似乎也清晰地感知到了承载它的这具躯壳已然处於彻底崩碎的边缘,不再轻易散发任何波动,只是如同一座进入休眠期的火山,冰冷地蛰伏著,等待著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爆发时机。
时间,在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负荷感中,极其缓慢地流逝。凯瑞不得不分出越来越多的心神和本就不多的魂力,用於勉强维持魂核最基本的稳定,对抗那无时无刻不在加剧的虚弱与磨损感。主动修炼的效率因此大打折扣,对周围更广阔环境的感知也被迫收缩到一个极小的范围,近乎龟缩。之前偶然窃听到的、关於“忘却之底”与“初燃之火”的珍贵线索,此刻在迫在眉睫的生存压力下,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如同镜花水月,被更基本的、如何“活下去”的沉重命题所彻底覆盖。
必须想办法缓解魂核那持续加重的负荷!必须找到有效修復灵魂壁垒的方法!否则,根本不需要敌人前来发现或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