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败的家和新的发现
    凯瑞拖著依旧有些酸痛,但內在已悄然不同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记忆中的“家”走去。

    灰塔镇不大,街道由凹凸不平的碎石和泥土混合铺就,雨天便成了泥潭。低矮的木石结构房屋挤在一起,烟囱里冒出的煤烟被湿气压回,让空气更加污浊难闻。路人大多面色麻木,衣著破旧,看到浑身污泥、散发著臭气的凯瑞,纷纷投来厌恶或漠然的目光,迅速避开。

    根据记忆,鳶尾花家族在镇子边缘拥有一座小小的庄园……或者说,曾经拥有。

    越往镇外走,房屋越发稀疏破败。最终,他在一片歪斜的木篱笆前停下了脚步。

    篱笆大多已经断裂倒塌,勉强能看出曾经围合的范围。其后是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两层石木结构主屋,屋顶的瓦片缺失了不少,用茅草胡乱填补著。墙壁上的白色涂料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黑的石头。窗户大多紧闭,其中一扇甚至破了洞,用木板钉死。这就是法雷尔家族最后的体面——鳶尾花庄园。

    与其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被遗忘已久的废墟。荒草几乎淹没了通往主屋的小径,角落里堆著不知名的垃圾,散发出霉烂的气息。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破旧木门,一股混合著灰尘、霉味和淡淡草药味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

    屋內光线昏暗,陈设简陋得可怜。几张粗糙的木桌椅上积著薄灰,壁炉冰冷,里面只有些冰冷的灰烬。唯一的装饰大概是掛在正对门墙壁上的一面褪色严重的鳶尾花旗帜,以及旗帜下方的一柄陈列在木架上的双手长剑。剑身似乎许久未曾保养,带著淡淡的锈跡,但剑柄的鳶尾花徽记依旧清晰。

    这就是他所有的“遗產”。一个空壳家族的名头,一座破败的房屋,一柄生锈的剑,还有……

    “凯瑞少爷?!”

    一个带著惊惶和担忧的苍老声音从里屋传来。

    脚步声急促,一位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裙、围著围裙的老妇人蹣跚著跑了出来。她头髮花白,挽成一个简单的髮髻,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和忧虑。看到凯瑞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她顿时惊呼一声,眼眶立刻就红了。

    “诸神在上!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伯顿老爷他们又……”老妇人声音发颤,急忙上前想要搀扶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足无措。

    记忆涌现。玛莎,法雷尔家的老女僕,也是父母去世后唯一还留在家里照顾原主的人。与其说是僕人,不如说是仅存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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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玛莎。”凯瑞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是一种玛莎从未听过的平静,“不小心摔了一跤,掉进了镇口的排水沟里。”

    他下意识地隱瞒了真相。告诉这个善良的老人实情,除了让她徒增恐惧和愤怒,毫无意义。

    “摔、摔跤?”玛莎显然不信,看著他破损的衣衫和脸上的淤青,眼泪掉了下来,“您別骗我了,肯定是那些人……他们怎么能这样!老爷和夫人才走了多久,他们就……”

    “真的没事。”凯瑞打断她,尝试著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脸上的伤而显得有些怪异,“帮我烧点热水吧,玛莎,我想洗个澡。另外,家里还有吃的吗?”

    他感到一种强烈的飢饿感,仿佛身体深处有个空洞在疯狂索取能量。这或许是呼吸法提升后的副作用。

    玛莎连忙擦掉眼泪,连连点头:“有,有!我熬了点燕麦粥,还剩下一些黑麵包……热水马上就好,少爷您快先去换身乾净衣服,小心著凉!”

    看著玛莎匆匆走向厨房后院的背影,凯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家,真的已经一贫如洗了。

    他依言回到楼上自己那间同样简陋的房间,换下湿透污秽的衣服,用破旧的布巾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体。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瘦弱、带著淤青的少年面孔,黑髮黑眼,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清秀,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压抑生活让这份俊俏蒙上了一层灰暗。

    唯有那双眼睛。

    不再是记忆中的怯懦、迷茫和绝望,而是深不见底,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丝隱晦的炽热。

    热水很快烧好。在一个陈旧的大木桶里简单清洗后,换上一身虽然旧但乾净的衣服,凯瑞感觉身体进一步舒缓,肋下的疼痛已经变得微弱,只剩下一种深层的酸胀感,表明骨骼正在快速癒合。

    【状態:肋骨骨裂(快速癒合中),轻微软组织挫伤(恢復中),营养不良(轻微)】

    面板的提示证实了他的感觉。

    来到厨房,玛莎已经將食物端上了桌。一小碗稀薄的燕麦粥,一小块坚硬的黑麵包,还有一小碟咸菜。这就是全部。

    凯瑞沉默地坐下,开始进食。食物粗糙难以下咽,但他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强大的消化能力似乎已经开始工作,迫切地吸收著这点微不足道的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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