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直播网,房间號888888。
没有花里胡哨的开场动画,屏幕一闪,画面生硬地切入。
背景是一面略显斑驳的大白墙,墙角堆著几个还没拆的快递盒,透著一股浓浓的“敘利亚战损风”。
镜头正中央,缩著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
周申。
比起舞台上那个被造型师精心包装过的精致男孩,此刻的他素麵朝天,头髮软塌塌地贴在脑门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几乎压垮了鼻樑。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电竞椅里,小得像只刚被暴雨淋透的鵪鶉。
直播间的人气值在这一瞬间呈指数级暴涨,弹幕密集得根本看不清字,直接匯成了一道白色的光瀑。
“呃……那个……”
周申凑近麦克风,声音抖得像踩在棉花上:
“大、大家晚上好。我是……我是周申。”
说完这句,他下意识地缩脖子,眼神飘忽,两只手在桌下绞成了麻花,根本不敢看镜头。
弹幕瞬间炸锅。
【就这?这就是那个天才?怎么看著像个未成年?】
【好小只啊!妈妈粉心碎了!】
【別怕別怕!我们都是来给你撑腰的!】
【有一说一,这极光画质有点东西啊,连他脸上的小痘印都看见了。】
【唱一个!快唱一个!打烂那帮导师的脸!】
看著满屏飞速滚动的文字,周申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那种被几百万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的窒息感,让他几乎缺氧。
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扔在广场中央,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著“逃跑”。
“我……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像吞了沙子。
突然,脑海里闪过那个年轻老板把他按在椅子上时说的话——
“如果你觉得镜头是把枪,那就把它关了。在那个黑盒子里,你是王。”
周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的手颤颤巍巍伸向滑鼠,在“关闭摄像头”的按钮上悬停了一秒。
咔噠。
画面瞬间全黑。
紧接著,屏幕上弹出了一张毫无审美的 windows 经典蓝天白云桌面,右下角还掛著一个千千静听的播放器界面。
全网几百万观眾当场懵逼。
【????】
【什么情况?直播事故?】
【我也黑了!伺服器炸了?】
【不对!声音还在!波形图还在动!】
【主播?人呢?还没唱就跑路了?】
“咳咳。”
音箱里,传来了周申的声音。
奇怪的是,没了那个摄像头的红点注视,他的声音虽然还带著点怯意,但那种隨时要断气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后的……鬆弛感。
“那个,大家別慌啊。”
周申的声音透过昂贵的电容麦传出来,清澈得像是在耳边说话,还带著点软糯的南方口音,
“我长得不好看,刚才那是嚇到大家了。为了保护各位的视力,咱们还是……听歌吧?对,听歌比较安全。”
弹幕停滯了一秒,然后疯狂刷屏。
【神特么保护视力!】
【你是来搞笑的吧?明明挺可爱的啊!】
【不管了,这声音真好听,耳朵要怀孕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声优怪物”吗?关了脸,感觉更带感了怎么回事?】
锦城,顾屿的办公室。
正盯著屏幕的王莉莉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
“老板,这……这行吗?这可是首秀啊!哪有主播一上来就把脸掐了的?”
顾屿靠在沙发上:
“你懂什么。对於有些人来说,脸是门票;但对於周申,脸是封印。看著吧,封印解除了。”
果然。
蓝天白云桌面並没有劝退观眾,反而因为少了解码视频流的压力,极光直播的推流变得丝般顺滑,音频码率被自动拉到了最高。
“我想想啊,唱个什么呢……”
音箱里传来滑鼠点击的声音,周申似乎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一边翻歌单,一边碎碎念,
“《欢顏》唱吐了,不想唱。来个……来个大家没听过的吧。”
“这首《斯卡布罗集市》,试一下麦啊,要是破音了你们就当没听见。”
没有前奏。
他就那么清唱著开了口。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第一个音符出来的瞬间,原本还在刷屏吐槽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