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章 耶律燕跟完顏萍的交流
    夜深了。

    悦宾楼二楼东头的三间上房依次排开。

    东首第一间住著李莫愁与洪凌波师徒。

    中间是杨过与陆无双的房间。

    最西头则是完顏萍与耶律燕的屋子——两人都是伤员,安排在一起方便照应。

    西头房间里。

    完顏萍坐在床边,看著床上昏睡的耶律燕,神色复杂。

    她自己也肩伤未愈,此刻隱隱作痛,却无心休息。

    下午杨过为耶律燕疗伤后,安排她们同住一室。

    她和耶律燕都是伤员,住在一起確实方便,但此刻两人一个昏睡,一个失眠。

    “唔……”

    床上的耶律燕忽然动了动,眉头紧蹙,似乎在做噩梦。

    完顏萍起身,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轻声唤道:“耶律姑娘?”

    耶律燕缓缓睁开眼,眼中先是迷茫,隨即转为警惕。

    她撑起身子,左肩传来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別动。”完顏萍扶住她,“你肩伤很重,杨公子说至少要休养几日才会恢復。”

    “杨公子……”耶律燕想起那个青衫少年,“是他救了我?”

    “是。”完顏萍点头,將水杯递过去,“我也是他救的。”

    耶律燕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她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见她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左肩处衣襟下隱约可见包扎的痕跡。

    “你也是……被蒙古人所伤?”耶律燕问。

    完顏萍苦笑:“是。我本是金国皇室后裔,族人被蒙古追杀殆尽。我潜入中原打探军情,在蓝田被蒙古亲兵围捕,幸得杨公子相救。”

    “金国皇室?”耶律燕一怔,隨即眼中闪过同病相怜的神色,“原来你也是……”

    “亡国之人。”完顏萍接话,语气平静,却掩不住其中的苦涩。

    两女沉默片刻。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

    “你呢?”完顏萍打破沉默,“耶律姑娘,你怎会被金刚门围杀?”

    耶律燕靠在床头,眼中浮现痛色:“我是辽国皇族后裔,耶律楚材之女。”

    完顏萍瞳孔微缩。

    耶律楚材,这个名字她听过——辽国名臣,辽亡后投靠蒙古,官至中书令。

    但据说近年失势,被软禁在家。

    “我父亲……”耶律燕声音低沉,“他当年投降蒙古,本是想保全族人,为辽国留下一线血脉。可蒙古人狡诈,一面用他治国,一面猜忌打压。三年前,父亲被诬陷谋反,软禁府中。我趁乱逃出,带著旧部流亡。”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这些年,我们东躲西藏,联络抗蒙义士。半月前,我们截获一份蒙古军情密报,得知他们欲攻襄阳。我想將密报送往襄阳,却暴露了行踪。金刚门一路追杀,从河北追到商州……今日若不是杨公子,我已是个死人。”

    完顏萍听得心中震动。

    同样的亡国之痛,同样的流亡之路。

    她想起自己的族人——那些死在蒙古铁蹄下的兄弟姐妹,那些寧死不降的忠臣良將。

    “我懂。”完顏萍轻声道,“金国覆灭时,我十三岁。亲眼看著父王自刎殉国,看著母后被掳走,看著兄长们一个个战死……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发誓要报仇。”

    耶律燕看著她,忽然问:“你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在蓝田,五个蒙古亲兵围捕我。”完顏萍平静地说,“我中了三刀。最后是杨公子出手,將那些人全杀了。”

    “全杀了?”耶律燕想起下午杨过杀人时的狠辣手段,“他……杀起人来,毫不留情。”

    “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完顏萍摇头,“这些年我明白一个道理:蒙古人不会因为你仁慈而放过你。他们只认刀剑,只服强者。”

    耶律燕沉默,许久才道:“你说得对。”

    两人又陷入沉默,但气氛已不像刚才那般陌生。

    同为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今年多大?”完顏萍忽然问。

    “十九。”耶律燕答,“你呢?”

    “二十。”完顏萍笑了笑,“我比你大一岁,该叫你妹妹。”

    耶律燕也笑了:“那以后,我便叫你姐姐。”

    两女相视一笑,眼中都有泪光闪烁。

    这些年,她们孤身一人,背负著国讎家恨,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今夜,却意外地遇到了同类。

    “姐姐,”耶律燕轻声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完顏萍神色凝重:“我要去襄阳。蒙古大军將至,我要將打探到的军情告知郭靖郭大侠。若能助中原守住襄阳,也算……为族人报仇尽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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