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部队自行撤退!”
这一连串的声音,几乎是砸在中山王脸上的。
他终於再也站不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怎么会……”
他声音发哑。
“怎么会又是这样……”
冯忠没有再给他犹豫的时间。
“王爷。”
“再不撤。”
“就不是败。”
“而是全线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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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终於击穿了中山王最后的侥倖。
他闭上眼。
又猛地睁开。
眼底,只剩下一种狼狈的清醒。
“撤……”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个字。
隨后,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
“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
中山王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
这是他第二次下达撤军的命令。
而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难看。
叛军开始全面后撤。
不再是有序退却。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溃退。
有人丟下兵器。
有人抢马逃命。
有人甚至不敢回头。
玄甲军並没有立刻追击。
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而中山王,在亲兵的护送下,匆匆离开战场。
马蹄声杂乱。
队伍鬆散。
他再也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
这一仗。
他输得彻彻底底。
城关之上,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反常。
不是没人说话。
而是没人知道,该先说哪一句。
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是被人忽然掐断了喉咙,只剩下风声,从城楼缝隙间穿过。
香山七子站在那里。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城外。
那是一幅谁都没有预料到的画面。
不是三万人死守。
不是三万人苦战。
而是三万人——在追。
追著一支本该“不可战胜”的军队。
追著十五万。
那支叛军,正在后退。
不是战术性的。
而是被硬生生逼走。
城外的战场,已经彻底换了一种气象。
玄甲军的阵线,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溃败之上。
而中山王的兵马,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正面推开,只能不断后退。
这一幕,完全顛覆了所有人的预期。
王案游最先失了神。
他原本还在城垛边,紧紧抓著砖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可当他意识到“追著打”的事实之后,整个人却忽然鬆了力。
手指一滑。
险些没站稳。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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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不是害怕。
而是脑子一时间,跟不上眼前发生的事情。
元无忌站在他身旁,反应比他慢了半拍。
但正是这一拍,让他的震惊显得更加明显。
他的目光,几乎是被钉在了战场上。
盯著玄甲军的推进。
盯著叛军的崩退。
“不是……”
他低声道。
“他们不是应该……被压回来的吗?”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带著一种彻底失算后的茫然。
长孙川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反应,与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没有第一时间被“胜负”震住。
而是死死盯著玄甲军的阵型变化。
前压。
收缩。
分割。
再推进。
所有动作,都有章法。
不是混乱中的胜利。
而是计算之后的结果。
这一点,让他心底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们……”
他终於开口。
“不是在拼命。”
王案游一怔,下意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