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城门是开著的?!
    风雪仍在,天地茫茫。

    三十万铁骑的行军声,压得整片原野都在轻颤。

    雪原之上,旌旗蔽日,战马嘶鸣,盔甲相击之声若雷滚过。

    拓跋努尔骑在中军的高台上,裘裹厚重,腰间那柄宽背长刀微微外露,寒光逼人。

    他居高临下,目光穿过风雪,看著前方那条无尽的雪道。

    冰冷的风打在脸上,猎猎作响,却未能撼动他那份镇定的神色。

    他是大疆的铁血主帅,征战十余年,从未尝败。

    三十万大军,在他的调度之下,宛若一具庞然的铁躯。

    此刻的他,静静望著远处,目光中透著一种沉稳的倨傲。

    忽然,雪道前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破风而来,溅起的雪高如人肩。

    骑手浑身覆霜,疾驰至中军,勒马跪地。

    “报——!”

    声音被风雪卷得支离破碎,却仍能听出那股急切。

    拓跋努尔目光一凛,抬了抬手。

    “说。”

    来人正是拓跋焱。

    他翻身下马,甲上仍带著雪气,呼出的白雾在空气里瞬间凝散。

    “主帅!”

    他拱手,眉目间满是凝重,声音低沉而急:

    “属下方才率五百骑探至平阳北麓,发现城外五里之內,雪地皆留密集足印,深浅不一,层叠交错——绝非区区四万人所能踏成!”

    拓跋努尔的眉稍一挑,语气不变。

    “密集足印?”

    “是。”拓跋焱点头,语速极快,“我查过,雪下足跡分布极广,向南北两翼延伸,那可不像是仅仅三四万人经过的跡象。”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主帅,此地大有蹊蹺!”

    拓跋努尔的神色没有变化。

    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马颈,冷冷一笑:“蹊蹺?”

    “哼。那不过是中原人的老把戏——弄虚作假,借雪生疑。”

    拓跋焱却摇头。

    “主帅,属下並非无端猜测。昨日雪方停,今晨足跡犹新,且分布极不自然,似是有人故意反覆踩踏。”

    “若是为迷惑我军,必有其因。”

    拓跋努尔眯起眼,神情淡淡:“你是说,平阳有人设伏?”

    “恐怕不止设伏。”

    拓跋焱拱手,声音愈发沉稳:“昨日传入我军的那些流言——什么『萧寧昏庸、军心不稳』,什么『皇帝亲征,眾將不服』——属下越想越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那传言来得太巧,太快,几乎是我们前军一抵境,流言便已传遍营中。如今再看,恐是他们的计!”

    拓跋努尔不语,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极淡,却像是压著笑意。

    拓跋焱继续道:“属下怀疑,那所谓的『大尧皇帝独守平阳』,乃是他们刻意放出的假象!目的是引我深入,使我误以为他们弃城,从而轻攻!”

    “可若我们贸然进攻,正中其计——一旦城中藏兵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说完,他单膝著地,神情肃然。

    “主帅,此番攻城,恐非易事。还请三思!”

    拓跋努尔的笑意终於浮上唇角。

    他居高临下,看著这位大疆的年轻军师,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焱,”他缓缓开口,“你读书多,谋略也深,但有一件事——你总是忘了。”

    “什么事?”拓跋焱抬头。

    “战场上,最可怕的不是计——而是畏计。”

    拓跋努尔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

    “我等铁骑三十万,自北原征南,踏过多少城池?若因区区几处足印便疑神疑鬼,还打什么仗?”

    “再者——”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远处的雪幕。

    “就算他们布阵,又能怎样?空城一座,纵使藏兵十万,也无险可守。”

    拓跋焱拧紧眉,仍不放弃:“主帅,此事非同寻常。平阳城的布局复杂,且背有山川阻隔,一旦城中有伏,我军若前压,恐难迴旋。”

    “属下恳请,暂缓行军,以探明虚实!”

    “探?”

    拓跋努尔微微一笑。

    “那便探。”

    他手掌一挥,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可违逆的力量。

    “传令——全军行至平阳北三里,止步列阵!”

    “再调前军轻骑三千,由拓跋焱亲率,至平阳城下叫阵!”

    拓跋焱一怔,隨即抬头:“主帅要……我去?”

    “不错。”

    拓跋努尔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不是说疑有诈么?那便由你去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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