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圆周常数!
人能定其常数,算界必传为异谈。陛下此前何时露过半点术数之才?”

    “又何曾听闻,他拜过哪位大匠为师?”

    诸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腹狐疑与动摇,惊嘆之余,更多的却是不能相信。

    他们不是不愿相信,而是……这结果实在太过超越常识。

    “如此常数,不经实测,终究只是妄谈。”魏瑞沉声道,“莫非……陛下也是设想推演,未有凭据?”

    “未可妄断。”许居正轻叩几案,止住几人的议论,“陛下能设此数,並非空言妄语。我想,他之所以另起一页书写,或许正是为了昭告:此题可解,但解者,须先有勇破旧法之心。”

    “那你信他得出了这个数?”霍纲转头望向许居正。

    许居正沉吟一瞬,却未作答。

    堂中又是一静。

    忽而一声轻笑响起,是李安石。

    他坐於几案一侧,捻卷低头,却嘴角含笑,语气平平:“与其爭论可信与否,不若试上一试。”

    眾人一怔,纷纷望来。

    “如何试?”魏瑞问。

    “许大人府中,不正有井盘、瓷盘?”李安石抬头看向许居正,“何不取一尺木绳,绕之一圈,再依陛下之法,以径乘其『圆周率』,算其周长,再量实数,略比之即可。”

    “测量之术本在於用。”他顿了顿,笑道,“或许这『圆周率』,是否精確,不必问石宗方,也不必论典籍,只看盘上一圈,便知分晓。”

    他这番话说得轻鬆,却落地有声。

    一眾大臣先是错愕,旋即纷纷点头,觉得此言颇为有理。

    “说得不错。”霍纲第一个起身,“咱们若真想知道,算它一回,不就瞭然?”

    “可否借府中器物一用?”魏瑞看向许居正。

    许居正也被点醒,轻笑道:“老夫府中確有一瓷盘,外沿正好一尺有余,昔年为小女婚宴所制,尚存案后。”

    他转头吩咐老僕:“去库中取来旧日那蓝釉描金大盘,再取一卷细绳,一桿小秤,一柄直尺来。”

    老僕躬身应命,不多时便將物品一一奉上。

    几人围坐书案,將盘置中,轻轻放稳。又將细绳从盘径中平拉而过,测得正是一尺六寸,再以尺量绳,丈量盘边一周。

    魏瑞扶绳对口,陈章谨持秤按长,李安石则执纸记数,一边推算一边照书中所载之法,逐步代入。

    许久,眾人合力得一结果:

    “依盘径为一尺六,乘三又一百四十一分之十六,得五尺〇三厘。”

    再测实周——

    “……五尺〇三厘。”

    一时之间,堂中寂然。

    “竟……相差无毫?”霍纲难以置信。

    “再试另盘!”魏瑞急声。

    於是又换了小盘一只,径为七寸,再以绳绕、以尺量、以率乘——

    所得周长为二尺二厘,实测亦二尺二厘!

    再换一井盘,径为一尺三寸四分,推得周长四尺二分……测之,无偏!

    “这……”郭仪喃喃开口,声音竟有些发颤,“这数……当真……不是猜出来的?”

    “不是猜的。”李安石缓缓直起身,望著案上的纸与盘,面色不再讶异,反而多出几分敬意与庄重。

    他轻声道:“此法非徒测周,更是一种……以『率』立法之心。”

    “以常数破变量,以理律混沌。”

    “而我们……”他回头看向眾人,“竟连此心也不曾想过。”

    眾人静默。

    厅中一灯如豆,微微晃动,將每一人的神情照得明明灭灭——震惊、敬服、动摇、惶然……层层叠叠,如潮涌上来。

    魏瑞哑声道:“如此……这『圆周率』,真是他……自己推出来的?”

    “不是石宗方,不是算术之士,不是千年旧典……竟是天子,独自一人,写下此数?”

    “他,怎么做到的?”

    无人能答。

    因为他们也在问——

    他,怎么做到的?

    书案之上,纸页尚未合起,圆率之数清清楚楚列在案头。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却如刀如锋,如雷贯耳。

    “周以径计,率为三又一百四十一分之十六。”

    此一率,若为真,不仅是术算之大成,更是理性之光,照彻千年之夜。

    而那写下这一率的人,不是学士,不是宗匠,不是算家,而是——

    大尧天子,萧寧。

    案上书卷尚未闔合,瓷盘之侧,绳尺犹在。

    静默许久,许府书堂內,眾人仿佛仍沉浸於方才那场匪夷所思的“验证”之中。

    “……若非亲手所测,我断不敢信。”魏瑞轻声呢喃,喉间微涩,像是还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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