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著,在整个朝堂、整个天下都以为他是个无能紈絝时,他才是真正隱藏最深的人!
墨染的神色终於变了,低声道:“王爷……您的意思是……?”
汝南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眯著眼,缓缓说道:“你可曾听过一句话?”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墨染默然不语。
汝南王轻轻放下茶盏,冷冷道:“有些人,太聪明,反而难成大事。”
“比如淮北王,他野心昭然若揭,满朝皆知,他以为自己是狼,可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只被猎人牢牢盯住的猎物罢了。”
“可中山王不同。”汝南王的语气越发深沉。
“这么多年,他在朝堂上的形象,几乎完美地避开了一切风口浪尖,不论皇帝如何更替,朝堂如何变幻,他永远都只是一个紈絝、一个无关大局的閒散王爷。”
汝南王眼神锋利:“可你想过没有,一个真正的紈絝,怎么可能活到现在?他又如何在这乱世之中安然无恙?”
墨染彻底愣住了。
的確,这才是最匪夷所思的地方。
这天下,多少权贵因站错队而被满门抄斩?多少王公贵胄被牵连流放,最终死在了荒凉之地?
可中山王萧衡,竟能在这波云诡譎的朝堂之中,安然度过这么多年!
仅凭“无能”二字,真的能解释得通吗?
汝南王的眼神愈发深邃,低声道:“越是看似无害的人,往往……才是最危险的。”
墨染沉默了。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何王爷会如此忌惮中山王。
这一刻,他终於意识到,那个整日游手好閒、沉迷斗鸡走狗的王爷,可能是整个大尧最深不可测的人之一。
良久,墨染轻轻吐了口气,道:“王爷,若他真是如此……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汝南王微微一笑,淡淡道:“静观其变。”
他看向窗外,目光幽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但愿我那弟弟,真如他表现得那般愚蠢吧……”
“至少,这次这件事上,不要出来捣乱才好。就这么一直静静的静静的,紈絝下去吧……”
晨曦初露,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洛陵城的城门静静矗立,厚重的城墙上镶嵌著道道刀剑斧痕,见证著大尧国风雨飘摇的岁月。
城门紧闭了一整夜,而在今日清晨,隨著晨曦洒落,一声悠长的號角在城头响起——
咚——!咚——!
守门的士兵站得笔直,隨著號角声落下,一名身披甲冑的城门官缓缓举手,下令道:“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伴隨著吱呀呀的摩擦声,一缕清晨的冷风从城外灌入,將城內的空气吹得微微浮动。
洛陵城的一天,开始了。
城门大开后,最先入城的,是挑著担子的农户。
他们穿著粗布麻衣,脸上带著晨露未退的寒意,步伐匆忙地赶著进城。
扁担上掛著的箩筐里装著新採摘的蔬菜,还有些人挑著几只活鸡,鸡笼里传来咯咯的叫声。
“快快快,今儿个进城早点,把菜卖了还能多赚几个铜板!”
“別挤別挤,哎哟,你踩到我了!”
“昨夜下了点露水,菜叶上带水,今早卖相好!”
小贩们一路嘀嘀咕咕,急匆匆往城里赶。他们要趁著早市把货物卖掉,换几个铜板。
再去米铺、油铺买些家里急需的东西,然后趁著太阳正烈之前回家。
紧隨其后的,是一些外乡的商旅。
这些人或骑马,或坐马车,或牵著驮满货物的骡子,正缓缓踏入城中。
驮队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夹杂著商人们的交谈。
“兄弟,你这批茶叶可是从南边来的?”
“嘿,可不是嘛,连夜赶路,今早才到洛陵。”
“今年的生意如何?”
“还能凑合吧,就是税又涨了。”
有些商旅眼中带著精光,观察著城门的守卫,似乎在揣摩今年洛陵城的政局是否稳定;
而更多的商人,则忙著吆喝伙计,看管货物,生怕被人摸了包。
在这些商旅身后,是一支由数十辆马车组成的商队,车轮碾过地面,带起一缕轻尘。
这是一支大商號的运货队,他们的马车上盖著黑布,车厢沉重,守门的士兵们在例行检查后便挥手放行。
洛陵城,乃是南北交通的要道,商旅繁多,这些运送货物的队伍每天都能见到。
进入城中,洛陵的热闹景象顿时展现出来。
大街小巷,商贩已经支起了摊位,叫卖声不绝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