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綰虽然也很厉害,但是现在都没消息,估计难逃一劫了。
他对孟清綰本人其实並无太多感情。
当初册封她为长公主,很大程度上是看在她救了太后慕南梔的面子上,两人其实交际不算多。
孟清綰能力不俗,替他处理军內事务也算得力。
如今折损了,他更多的是惋惜失去了一个好用的臣子,而非对妹妹的担忧。
慕南梔听著景帝的承诺,焦虑的心情並未得到多少缓解,知道他这番话里安抚的成分居多。
江南如今已成了龙潭虎穴,白莲教气势正盛,想要从中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但她又能如何呢?
她久居深宫,並无实际兵权和能用的人马,所能依仗的,也只有景帝的態度。
她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又和景帝商討了几句,关於江南后续的应对策略。
比如如何稳定民心,如何防止叛乱蔓延等等。
景帝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无心与太后详细討论这些,他只想儘快打发走她。
“母后不必过於忧心国事,区区白莲教,不过疥癣之疾,一时得势罢了。
我大景底蕴深厚,良將如云,待朕重新调度兵马,定然能迅速平定叛乱,收復江南!
母后只需在宫中安心静养即可,朝政之事,朕自有主张。”
这番话说的底气十足,仿佛刚才那个暴跳如雷的陛下不是他一般。
慕南梔看著景帝那看似镇定自若的脸,心中却是依旧焦急。
她深知景帝刚愎自用的性格,知道他这是在搪塞自己,同时也是在明確告诫自己不要插手朝政。
她无力地嘆了口气,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告退景帝,离开了御书房。
看著慕南梔离去后,景帝脸上的“沉稳”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鷙。
他重重地坐回龙椅,手指用力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江南的这个烂摊子,哪里像他说的那么轻鬆?
白莲教此番大胜,士气正旺,又完全控制了江南富庶之地,已然成了气候,岂是轻易能够剿灭的。
更关键的是,朝中那些真正能征善战的大將,如今大多被他安插在北境防范大乾,或是镇守其他要害之地,轻易动弹不得。
江南本地及周边,一时间竟找不出一个能挑大樑、足以扭转乾坤的帅才。
想到这,他重重的嘆了口气。
………
锦绣宫,书房。
慕南梔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己的宫殿。
她独自坐在书案后,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孟清綰可能遭遇不测的种种可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翻涌,让她心如刀割。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书房內侧的屏风后响起:“南梔,长公主失踪了?”
陆景缓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到陆景,慕南梔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从座位上站起,几步扑到陆景怀中,积蓄已久的担忧、恐惧和无力感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日京,清綰她……江南大败,乱军之中,她下落不明,我好怕她已经被那些贼人若是抓住,会被百般折辱……”
温香软玉在怀,陆景能清晰地感受到慕南梔身体的颤抖,和那份深切的担忧。
他轻轻拍著慕南梔的后背,声音放缓,安慰道:
“南梔,先別自己嚇自己,消息只是说失踪,未必就是最坏的结果。长公主殿下聪慧机敏,实力强大,吉人自有天相,或许能在乱军中寻得一线生机,化险为夷。”
他嘴上说著安慰的话,心中却也是暗自唏嘘。
对於那位气质清冷刚毅的长公主孟清綰,可能的结局,他也有些不忍。
在他看来,孟清綰若是在乱军中直接战死,或许还算是个乾脆的结局。
可若是真的落入白莲教手中……
以她的身份和容貌,下场只怕会极为悽惨。
那些造反起家的乱军,对待敌方被俘的女眷,尤其是她这等身份高贵的,手段往往残酷得超乎想像。
陆景温言安慰了慕南梔许久。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传递著无声的支持。
慕南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哭泣声慢慢止住,变成了低低的抽噎。
她靠在陆景坚实的胸膛上,断断续续地诉说著从景帝那里听来的、关於江南兵败的支离破碎的消息。
语气中充满了对养女孟清綰安危的无尽担忧。
两人就这样相拥著低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一直到了傍晚。
整日的焦虑和宣泄,耗尽了慕南梔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