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
王简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锦衣玉带:
“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大明,有整整十万人!!”
十万!!
十万个不要军餉、不求官职、只为了一个“理”字就能把命豁出去的死士!
他们是大明的神经,是扎根在泥土里的刺。
朱雄英一直站在旁边。
他看著爷爷像个护犊子的老农一样维护著这几个底层人。
他笑了。
这才是爷爷给他留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这把刀,今天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立魂的。
朱雄英大步走下御阶,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到张三面前。
“擦擦血。”
张三嚇得直哆嗦,往后缩:“殿……殿下……脏……”
“拿著。”
朱雄英硬塞进他手里:“在大明,没人比你们更乾净。”
隨后,他转身。
目光如刀,直接切向户部尚书郁新,切向礼部尚书李原。
“郁尚书。”
“臣……臣在。”郁新感觉喉咙发乾。
“你说,这大明的脊樑,到底是谁?”
朱雄英指了指满地的银子,又指了指张三那双裂开的脚。
“是有钱的商贾?是能打仗的將军?还是……坐在高堂上读圣贤书的你们?”
郁新沉默了。
这位掌管大明钱袋子、精於算计的高官,此刻脸烫得像被抽一耳光。
他讲了一辈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可他坐在衙门里喝茶的时候,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正用脚底板丈量大明,用血肉去践行那个“道”。
谁才是君子?
谁才是圣人门徒?
郁新深吸一口气,突然整理一下官帽,掸了掸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
在几万人的注视下,这位正二品大员,大步走到张三面前。
“郁……郁大人……”张三嚇傻了。
“別动!”
郁新一声大喝,声音竟然带著哽咽。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对著张三,对著那五个衣衫襤褸的乞丐,深深弯下腰。
一躬到底!
“郁某人读了一辈子书,今日方知,什么是『行胜於言』!”
郁新抬起头,老泪纵横:“你们走的路,是我们该走却没走的路!你们吃的苦,是替这大明江山吃的苦!”
“受郁某……一拜!!”
轰——!
这一拜,像是点燃了药桶。
礼部尚书李原衝出来了。
工部尚书薛祥衝出来了。
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讲究门第的翰林学士们,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爭先恐后地涌上来。
没有鄙夷,没有嫌弃。
只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和羞愧。
“先生!受我等一拜!!”
“这才是吾辈楷模啊!”
几十名大明顶级高官,齐刷刷对著五个乞丐行礼。
这一幕,比刚才八千万两银子入库,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妈的!”
不远处的席位上,蓝玉狠狠吐出嘴里的骨头,胡乱抹了把嘴上的油。
“这帮酸儒平日里就知道耍嘴皮子,今天这事儿做得倒是像个人!”
蓝玉站起身,大步流星走过来。
他身上还带著刚才嚇尿战俘的杀气,嚇得张三浑身哆嗦。
“怕个球!”
蓝玉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张三肩膀上,拍得张三直咧嘴。
“兄弟!我也敬你是一条汉子!”
蓝玉竖起大拇指,眼神里全是佩服:
“老子打仗靠刀,你们靠脚!咱们都是给皇爷卖命的,都是给大明看家护院的!”
“来人!拿酒来!”
一大碗烈酒递到张三面前。
“喝了这碗酒,以后谁敢欺负你们,报老子的名號!凉国公蓝玉,给你们撑腰!!”
“敬壮士!!”
徐辉祖、李景隆、朱棣、朱权……所有的武將,齐刷刷举起酒碗。
“敬壮士!!”
三千神机营,无数的军士,声浪如雷。
张三捧著酒碗,看著眼前这些平日里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文官行礼。
武將敬酒。
皇帝拉手。
太孙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