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颤抖。
孙玄没有打扰他。他知道,李平需要这个宣泄的时刻。
这个年轻的哥哥,父母早逝,一个人拉扯弟弟长大,把所有的希望和爱都倾注在李安身上。
李安参军那天,李平嘴上说著“去了部队好好干,別给咱家丟人”。
背过身却偷偷抹了一下午眼泪。
如今弟弟重伤昏迷,李平这几天承受的压力和恐惧,恐怕比他自己想像的还要重得多。
过了一会儿,李平的情绪稍微平復。
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然后凑近李安耳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
“小安,我是大哥……你別怕,哥在这儿呢……”
“医生说你今天就能醒,你可要爭气,早点睁开眼睛看看哥……”
“记得你小时候发烧,也是这样躺著,哥守了你三天三夜……这次也一样,哥守著你,直到你好了为止……”
“部队的陈团长、赵连长都来看过你了,说你是好样的,让你好好养伤……”
“玄哥也来了,大老远从红山县赶过来的……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回去,哥给你燉你最爱吃的排骨……”
李平就这样絮絮叨叨地说著,声音很轻,话也有些顛三倒四,但每一句都浸满了兄长的深情。孙安静静地听著,目光落在李安的脸上。
忽然,他看见李安的眼皮颤动得更明显了,睫毛也在微微抖动。
紧接著,李安搁在被子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勾动了一下。
“小平!”孙玄低声提醒。
李平一愣,顺著孙玄的目光看去。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弟弟的脸。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然后,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李安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道缝隙。
先是左眼,然后是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