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目的地到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了近一个小时,终於到了客运站。

    两人下车,一路小跑著进了售票厅。

    “两张去红旗镇的票,最快的。”孙玄喘著气说。

    售票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时间:“九点那趟还有五分钟发车,赶得上吗?”

    “赶得上!”

    买了票,两人又一路狂奔,终於在发车前最后一分钟跳上了那辆破旧的长途客车。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当地农民,带著大包小包的农產品。

    空气里瀰漫著菸草、汗味和鸡鸭粪便混合的气味。

    孙玄和李平在最后一排找到两个空位,刚坐下,车就开动了。

    这一路又是三个小时。

    车窗外是茫茫雪原,偶尔能看到几座低矮的房屋,烟囱里冒著炊烟。

    路况很差,坑坑洼洼,车顛簸得厉害。

    李平晕车了,脸色苍白,几次想吐,都强忍住了。

    中午十二点多,车终於在一个小镇停下。

    司机喊:“红旗镇到了!下车的抓紧!”

    孙玄扶著李平下了车。

    小镇很小,就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平房。

    街上没什么人,积雪被踩得硬邦邦的。

    风更大了,卷著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同志,请问镇医院在哪儿?”孙玄拦住一个路过的老汉。

    老汉穿著羊皮袄,戴著狗皮帽子,看了看他们:

    “医院?往前直走,过两个路口,右手边就是。你们是来看病人的?”

    “是。”

    老汉嘆了口气:“唉,这地方,当兵的不容易啊。快去吧,这天快黑了,晚了路不好走。”

    两人道了谢,按照指示往前走。

    果然,过了两个路口,看见一栋二层的灰砖楼,楼门口掛著一个木牌:红旗镇人民医院。

    就是这儿了。

    孙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他转头看看李平,年轻兄弟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但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急切的光。

    “走。”孙玄说。

    两人推开医院的门。

    里面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很简陋。

    水泥地面,白灰墙壁,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

    值班台后面坐著一个年轻护士,正在整理病歷。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同志,我们找李安,”孙玄上前一步,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我们是他的哥哥,我们接到电话,说他受伤了。”

    护士看了看他们,目光在两人冻得通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孙玄递过来的介绍信。

    她的脸色柔和下来:“李安……哦,是五天前送来的那个边防战士。

    你们等一下,我查查病房號。”

    她翻著一个厚厚的登记本,手指在一行行字上移动。

    孙玄和李平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她的动作。

    “找到了,”护士抬起头,“203病房,二楼右转第三间。

    他伤得挺重的,现在还在昏迷中。主治医生是王大夫,这会儿应该在查房。”

    “谢谢,谢谢同志。”孙玄连声道谢。

    护士站起身:“我带你们上去吧。这楼里房间多,你们不好找。”

    她领著两人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响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呻吟声和咳嗽声。

    墙上刷著“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的標语,红漆已经有些褪色。

    走到203病房门口,护士停下脚步,轻声说:

    “就是这儿。病人需要安静,你们进去后不要太激动。”

    孙玄点点头,握住门把手。他感觉到李平的手在颤抖。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更浓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房不大,只有两张病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躺著一个人,身上盖著白色的被子,只露出头和肩膀。

    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有些擦伤,但还能辨认出那张熟悉的脸——是李安。

    他的眼睛闭著,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乾裂。

    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著,但那呼吸很微弱,像是隨时会停止。

    李平看到弟弟的样子,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腿一软,就要往下倒。

    孙玄一把扶住他,同时自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小安,这就是小安,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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