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家无辜被屠戮，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
妖族早就没落了，何况是妖族中比较落魄的狐妖一族。
而且还是狐妖一族中一个落魄家族的后裔。
说实话，杀了也就杀了。
但现在麻烦的是，这辛氏的一只狐狸，嫁给了一个男人，这男人是李然的髮小兼大舅哥，以及李然老师的亲儿子。
唯一的。
这关係，直接就让辛家被灭这件事变得不一样了。
当那些被李然倒栽葱的僧道们回到自己门派，將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老祖们一个个脸都绿了。
祸事了！
再听说李然说明天上门，一个个老祖都头皮发麻。
他们连忙安排了人去查明事情的真相。
这件事其实很好查，案情清晰，內容明確。
辛家如果真造了孽，那也还好说。
咱斩妖除魔，理直气壮。
就算是李然找上门来，他们也有个说辞。
但麻烦就麻烦在辛家並没有造孽。
相反，辛家的名声很好。
有的开书院，教书育人。
有的开保育堂，收养被拋弃的孤女。
而且经过查询，也的確没有辛氏狐族夺人精气的案例。
现在要是硬给她们编造一个，李然要是拆穿了，那后果更严重。
万一他又来一手摸雷神呢？
这位的雷是真劈啊！
举头三尺有神明。
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神明的力量了，甚至有很多道士都有点怀疑天上到底有没有神仙。
现在……
好消息：真有神。
坏消息：冲我们来的。
在了解了详情之后，大部分的僧人道士都作出了选择——光速切割。
杀人的是清虚观，跟我们没关係。
和尚就更好说了，杀人的是道士，关和尚啥事？
我佛慈悲好不好！
清虚观这次是摊上大事了，佛道两家一致决定，这锅，只能是清虚观去背。
再说了，这也的確是清虚观自己犯的错。
他们是说要剿灭为祸一方的妖魔，是清虚观自己自作主张，不分青红皂白杀了辛家的狐狸。
是他们自己犯的错，自然也该他们自己承担。
只怪他们大肆屠戮的时候，没有任何慈悲之心。
光想著宣泄心中杀念，殊不知这种行为，已经让自己坠入了魔障。
因杀生业，如今自该偿还。
在僧道决定好怎么处置的时候，辛九妹也和沐桑彻夜长谈，开诚布公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而沐桑也说了他登上了贼船的事。
他原来不说，是因为这事，毕竟要保密，事以密成。
而且这种事情没有必要告诉九妹，她还有孕在身。
只是都到了这处境，他也没有隱瞒的道理。
“……所以，你其实不用担心我的仕途。
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今上並非明君，太子亦无人主之相。
不如另择新君！”
沐桑这才是真正的儒生。
能文能武，而非松鹤子所理解的那种腐儒。
儒家士人，在发现上头的君主不太行的时候，他们的念头绝对不是改变自己，逢迎上意。
他们会有两个选择，一是改变君主，二是换个君主。
辛九妹也没想到，沐桑跟李然见了一面，现在已经想著造反篡位了。
也是，如果篡位成功，就不用在乎仕途问题了。
如果不成功，也不用在乎仕途了。
他俩也是头一次发现对方还有隱藏的一面。
不过，虽然有隱藏的一面，夫妻恩爱却是真的。
另一边，李然在家里，也跟家里的人说明了缘由。
他也没在意新来的小狐狸偷听的事。
辛十六听闻姐姐已经安全了，並且被带回了姐夫家，也总算是鬆了口气。
她看向李然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而且，李然还说，明天要去为辛家討一个公道。
辛十六都感动得快哭了。
好人！
他真的是个好人！
若非现在人多，她真想纳头便拜了。
沐梓对嫂嫂是妖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毕竟，她已经是怪物了，怎么会去歧视妖怪。
哥哥和嫂子还有侄儿都平安，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林婉也暗暗感嘆，只要心向一处，是人是妖真的没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