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巨大而又空旷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上面画著早已褪色的宗教壁画。
墙壁上,掛著几盏昏黄的煤气灯,光线忽明忽暗,將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地上疯狂地舞动。
正对著大门的墙上,掛著一副巨大的油画。
画上,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鬱的中世纪贵族,他穿著华丽的服饰,手里却提著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他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画布,死死地盯著每一个走进大厅的人。
“咕咚。”
就连胆子最大的雷鸣,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地方,太他妈邪门了!
“各位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请隨我来。”
管家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领著他们,走上了那吱呀作响的旋转楼梯。
走廊很长,很暗。
两旁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盔甲和兵器,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诡异的动物標本。
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走廊的最深处。
“祝各位,好梦。”
管家將钥匙交给他们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尽头。
江海峰推开房门。
房间很大,也很豪华。
带著帷幔的四柱大床,烧著木炭的壁炉,还有巨大的落地窗。
但那股子阴冷潮湿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江海峰第一时间就检查了整个房间,没有发现任何窃听器或者监控设备。
“大家都小心点,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江海峰沉声说道。
夜,很快就深了。
窗外,起了更大的雾,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古堡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壁炉里木炭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岁岁早就累得在床上睡熟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江海峰和林晚则毫无睡意,两人並排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警惕著隨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咚——咚——咚——”
悠远而又沉闷的钟声,在寂静的古堡里迴荡。
也就在这时。
异变,开始了!
房间里的煤气灯,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一阵若有若无的、女人的哭泣声,从走廊的深处,幽幽地传来。
那哭声,悽厉,哀怨,仿佛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
江海峰和林晚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知道,这肯定是秦天霸搞的鬼。
无非就是些全息投影和环绕音响之类的把戏,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恐嚇他们,扰乱他们的心神。
然而,他们不怕。
岁岁更不怕。
小丫头被那哭声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侧著小耳朵,听了听。
然后,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咦?”
“这个味道……”
岁岁的小脸上,露出了极其困惑的表情。
在她的“望气术”视野里,那个在走廊里飘来飘去的、由光影组成的“女鬼”,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阴气,也不是怨气。
而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薄荷混合了草药的清香。
“爸爸,妈妈!”
岁岁从床上一跃而下,光著小脚丫就往门口跑。
“我们快去抓鬼呀!”
小丫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兴奋。
“这个鬼鬼,闻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抓住了,可以给爸爸妈妈炼『聪明丹』!吃了脑子会变好哦!”
江海峰:“……”
林晚:“……”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別人见了鬼,都是嚇得屁滚尿流。
他们家闺女倒好,追著鬼要抓来炼药。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岁岁可不管那么多。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个特製的小网兜,还有一个贴著“宝贝”標籤的玻璃罐。
她拉开房门,像一只出笼的小老虎,朝著那哭声传来的方向,就冲了了过去。
“鬼鬼!你別跑!”
“快到我的罐子里来!”
走廊里。
那个由全息投影技术製造出来的、披头散髮的白衣女鬼,正按照预设的程序,飘来飘去,发出悽厉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