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著那个居高临下的身影。
曾几何时,这个被他视为螻蚁的兄长,连让他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可如今,这只螻蚁却拿著一把破剑,將他的骄傲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咳咳……”
陈天佑咳出一口血沫,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变得癲狂,迴荡在空旷的大殿內。
“陈玄,你以为你贏了吗?”
他扶著石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我陈天佑三岁叩门,十岁便能生撕虎豹。这十多年来,我日夜受至尊骨排异之苦,痛不欲生,但我从未喊过一声疼!”
“你以为我是靠家族资源堆出来的废物?”
“错!”
陈天佑猛地撕开胸前的衣襟,露出了那块晶莹剔透的至尊骨。只见那骨头周围的血肉早已一片焦黑,那是常年被霸体精血灼烧留下的痕跡。
“为了压制这块骨头的反噬,我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精血。这份痛苦,你懂吗?!”
他仰天长啸,周身原本有些暗淡的紫气突然暴涨,化作熊熊烈火,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苍天霸体,燃血!”
隨著这声怒吼,陈天佑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化相境中期的瓶颈,直逼后期。
他那一头黑髮瞬间变得雪白,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纹路,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这是霸体一脉的禁忌之术,燃烧本源精血,换取短暂的极致战力。
“陈玄,今日就算废了这身修为,我也要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少年至尊!”
陈天佑脚下一踏,整座演武台轰然塌陷。
他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至陈玄身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神通,只有极致的力量。
一拳轰出,虚空崩碎。
陈玄瞳孔微缩,横剑格挡。
“鐺!”
断剑剧烈弯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袭来,陈玄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方的禁制光幕上。
“噗!”
陈玄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握剑的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还没等他落地,陈天佑的身影再次逼近,拳风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刚才不是很狂吗?!”
“还手啊!”
“你的剑呢?!”
陈天佑状若疯魔,完全放弃了防御,任由陈玄的剑气在他身上留下伤口,也要將拳头印在陈玄的身上。
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陈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霸体燃烧精血后的肉身实在太硬了,断剑砍在上面,只能溅起一串火星。而陈天佑的每一拳,都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
“砰!”
又是一记重拳砸在胸口。
陈玄闷哼一声,身形踉蹌,险些跪倒在地。
场外,苏长安猛地站起身,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
她死死盯著光幕內的那道身影,嘴唇微动,似乎想喊什么,却又硬生生忍住。
她知道,这是陈玄的战斗。
这是那个孩子为了证明自己活著而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陈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如魔神般的陈天佑。
疼。
浑身都在疼。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五岁那年被挖骨时的绝望。
“这就是你的傲骨吗?”
陈玄深吸一口气,体內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力量,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血脉之力。
那是他在无数个寒夜里,靠著苏长安的一碗热汤,靠著想要活下去的执念,一点点磨出来的“命”。
“陈天佑,你错了。”
陈玄缓缓站直了身子,手中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原本锈跡斑斑的剑身,竟在此刻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是苏长安曾餵给他的心头血,也是他如今的道。
“强大不是靠燃烧精血换来的,也不是靠掠夺別人的骨头得来的。”
陈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漆黑的秘境里抱著自己的身影,那个嘴硬心软喊他“逆子”的女人。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迷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
“太上忘情,非是无情。”
“情之所钟,方能极於剑!”
陈玄一步踏出,手中断剑並未挥出惊天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