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掌紧紧攥成拳头,“然后告御状!请圣皇为顾家村,为天下被妖魔残害的百姓,討一个公道!”
李玉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满身泥泞的书生,心里五味杂陈。
告御状?
状告太上忘情宗?
別说你一个还没考上的穷书生,就是当朝宰相,也不敢轻易碰这个马蜂窝。
太上忘情宗那是修仙界的庞然大物,连皇室都要忌惮三分。
“顾兄……志向远大。”
李玉憋了半天,只能挤出这么一句乾巴巴的夸奖,“不过,神都居大不易。光是这衣食住行,就不是小数目。”
顾乡愣了一下:“很贵吗?”
“贵?”李玉苦笑,“这么说吧,就在朱雀大街旁边的客栈,一间下房,一晚就要五两银子。”
“五两?!”
顾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抢钱啊!在顾家村,五两银子能买两头牛了!”
“那是一碗阳春麵的价格。”李玉补刀,“不加蛋。”
顾乡脚下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刚才还觉得是巨款,现在突然觉得这就是一堆废纸。
“这……这还考什么状元?”顾乡哭丧著脸,“还没进考场,我就先饿死了。”
“怕什么。”
苏青突然开口,伸手在顾乡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不有大户在这么?”
她下巴朝李玉扬了扬,“这位李兄,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刚才拿金瓜子都不带眨眼的,到了神都,还能饿著咱们?”
李玉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苏青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给他机会抱大腿。
他连忙拱手:“苏兄说得是!二位是李某的救命恩人,到了神都,一切开销包在李某身上!李某在神都……咳,还算有点薄面,定会在最好的酒楼『醉仙居』设宴,为二位接风洗尘!”
顾乡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无功不受禄,这一路已经多亏李兄照应……”
“行了,別磨嘰。”
苏青打断他,“有人请客你还不去?是不是傻?再说了,你那点钱留著以后娶媳妇用吧,神都媳妇彩礼贵著呢。”
顾乡脸又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李玉见状,心里鬆了口气。
能跟这位大妖搭上关係,別说请几顿饭,就是把醉仙居买下来也值啊!
“对了。”
李玉转头看向苏青,试探著问道,“不知苏兄此行神都,所为何事?若是有用得著李某的地方,儘管开口。”
他心里其实好奇得要死。
这么一位能隨手捏死血屠的大妖,跑去神都干嘛?
难道也是为了那传说中的“破帝机缘”?
还是说,是为了找六扇门的麻烦?
苏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这两人。
一个满脸期待等著抱大腿,一个一脸呆萌等著听答案。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丟。
“我啊?”
苏青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慢悠悠的说道,“我也去考状元。”
空气突然安静。
一只乌鸦“嘎嘎”叫著飞过头顶。
李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苏兄……真会开玩笑。”
您一个妖,考哪门子状元?
考怎么吃人更优雅吗?
“谁跟你开玩笑了。”
苏青一本正经,“怎么,大周律法规定狐……规定长得好看的人不能考状元?”
“那倒没有……”李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是……只是苏兄才高八斗,武功盖世,去考科举,未免有些……大材小用。”
“我乐意。”
苏青双手抱胸,“我就想看看,那金鑾殿上的龙椅,坐著舒不舒服。”
李玉腿一软,差点给跪了。
这话是能隨便说的吗?!
这是要造反啊!
顾乡却没听出其中的大逆不道,反而一脸惊喜:“真的?!苏兄也要考科举?太好了!那咱们可以结伴温书,互相切磋!”
他激动的抓住苏青的袖子,“苏兄,你四书五经背得如何?策论可有把握?”
苏青嫌弃的把袖子扯回来:“背个屁。到时候我就在卷子上写一行字:不给我状元,我就把考官吃了。”
顾乡:“……”
李玉:“……”
这很合理。
这非常符合这位爷的作风。
三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远处的地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