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苏青,感觉到了体內那股正在吊著他性命的灵气,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前……前辈……”
老者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我是……神都六扇门……铁……铁爪李三……”
“別说话,省点力气。”苏青打断了他,“谁干的?”
其实不用问,苏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种吸乾精血的手法,除了魔道邪修,没別人干得出来。
李三惨笑一声,嘴里涌出一股黑血。
“黑风寨……大当家……”
顾乡愣住了。
黑风寨?
就是那个拦路抢劫的土匪窝?
“怎么可能?”顾乡难以置信,“黑风寨不过是一群草寇,怎么可能把你伤成这样?你可是六扇门的金牌捕快啊!”
顾乡虽然没练过武,但也知道六扇门金牌捕快的含金量。
那都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放在江湖上也是响噹噹的人物,怎么会被一群土匪打成这样?
李三看著顾乡,眼中露出一丝悲凉。
“草寇?呵……”
“老夫一身铸鼎境巔峰修为,练了四十年的金钟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李三喘著粗气,眼神开始涣散,似乎陷入了恐怖的回忆,“我奉命追查少女失踪案,一路追踪到此……”
“我以为……不过是个稍微厉害点的贼寇……”
李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他……他就站在那里……”
“没用兵器,也没用招式……”
“只是隨手一抓……”
李三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就像抓一只鸡仔一样!我的金钟罩……纸糊的一样碎了!一身精血……瞬间就被吸乾了!”
顾乡听得头皮发麻。
铸鼎境巔峰,那是凡俗武道的极致,距离传说中的修行者只差一步之遥。
这样的高手,竟然被人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了?
“那……那这些村民呢?”顾乡指著周围的乾尸,声音发颤,“他们也是……”
“哈哈……咳咳咳!”
李三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血水一起流,“那个魔头……吸乾了老夫,嫌弃老夫气血衰败,不够塞牙缝……”
“他说……既然来了,就別浪费……”
“隨手布了个阵……”
“全村三百口……男女老少……”
“一瞬间……全都没了……”
李三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光芒也开始迅速黯淡。
那是迴光返照的最后一点余暉。
顾乡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仅仅是因为嫌弃一个人的血不够喝,就顺手杀光了全村三百人?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什么畜生行径?
“这就是修仙者。”
苏青的声音冷冷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在他们眼里,凡人不过是地里的韭菜,想割就割,想吃就吃。律法?公道?那都是给弱者制定的游戏规则。”
李三的身体开始僵硬。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腰牌。
那是纯金打造的捕快腰牌,上面沾满了黑红的血跡。
“书……书生……”
李三把腰牌塞进顾乡手里,死死盯著他,“若能活著去神都……把这块牌子……交给六扇门总捕头……”
“告诉他……黑风寨……有……大魔……”
“一定要……报……”
最后一个字没说完,李三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那双浑浊的眼睛依旧大睁著,死死盯著天空,仿佛在质问这苍天为何如此不公。
死不瞑目。
顾乡手里握著那块冰凉的腰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腰牌上的血跡还没干,粘在他的掌心,滑腻腻的。
他低头看著李三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脑海里不断迴荡著刚才的话。
“隨手一抓……”
“全村三百口……”
“嫌弃气血衰败……”
顾乡突然觉得手里的腰牌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块金子做的牌子,这是三百条人命的重量,是一个为国尽忠了一辈子的老捕快最后的执念。
“苏兄。”
顾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出奇的平静。
苏青挑了挑眉,看向这个一直以来只会掉书袋的呆子。
顾乡慢慢站起身,紧紧攥著那块腰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下来,滴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黑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