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睡觉!”
苏长安打了个哈欠,长臂一伸,直接把陈玄捞进怀里。
“放手。”
陈玄挣扎了一下。
“不放。”
苏长安不仅没放,反而变本加厉。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像蟒蛇一样缠了上来,把他裹成了个粽子,勒得死死的。
咔咔。
陈玄听到了自己骨头髮出的抗议声。
“苏长安!你要勒死我吗!”
他艰难的从尾巴缝隙里挤出一句话。
“啊?”
苏长安似乎才反应过来,訕訕的鬆开了一点力道。
“抱歉抱歉,习惯了。”
她嘟囔著,把下巴搁在陈玄的头顶,蹭了蹭。
“真是的,小时候明明那么软乎,怎么长大了全是骨头,硌得慌。”
“那就別抱。”
“不行,怕你跑了。”
苏长安理直气壮。
“这地方这么大,我能跑到哪去?”
说完,陈玄沉默了。
是啊,能跑到哪去?
外面是必死的暗流,这里是她构建的牢笼。
除非……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
苏长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睡著了。
陈玄却睁著眼,毫无睡意。
他能感觉到缠在身上的尾巴虽然放鬆了些,但依然保持著警惕的姿態。
只要他稍有异动,这些尾巴就会瞬间收紧。
这女人,看著大大咧咧,其实心细如髮。
但他必须走。
这十三年,他不是在混吃等死。
他很清楚,苏长安的封印並没有完全解开,维持这个虚假世界消耗了她大量的本源力量。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
而他不想让她死。
並且身为中洲帝子,身上背负著家族的血海深仇,绝不能在这里苟且偷生。
只有出去,拿回属於他的力量,才能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真正救她。
陈玄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掌心里,扣著一把只有巴掌大的小刀。
这是他用了五年时间,偷偷收集苏长安掉落的指甲打磨而成的。
只有她的身体部件,才能切断她的头髮。
没错,头髮。
这十三年来,他每天都会趁苏长安不注意,收集她掉落的长髮。
九尾狐仙的髮丝,水火不侵,坚韧无比,是编织绳索的绝佳材料。
还有那艘藏在暗流入口处的骨舟。
那是他用秘境里死去巨兽的骨骸,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陈玄屏住呼吸,等待著时机。
深夜。
苏长安的呼嚕声微微响起,缠在他身上的尾巴也彻底鬆懈下来。
就是现在。
陈玄动作极轻的抽出小刀。
寒光一闪。
缠在腰间的那缕银髮应声而断。
苏长安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
“小崽子……別闹……”
陈玄僵了一下,隨后抿紧嘴唇,小心翼翼的从她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他站在石床边,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苏长安。
银髮铺地,睡顏恬静,毫无防备。
“姐姐,我要走了。”
他无声的喊了一句。
“我,並不是要弃你而去,而是要去寻找將你解放出来的方法。”
“不过,你大概不会理解吧?大概会生我的气吧?”
“没有关係,你就在生我的气之中等待吧。等我再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救出你的时候!”
话毕,转身,他决绝的衝进了黑暗中。
风声呼啸。
陈玄一路狂奔,来到了秘境边缘的暗流入口。
那艘骨舟正静静的停在岸边。
他把早已编织好的发绳系在腰间,另一头拴在骨舟上,纵身一跃。
噗通。
骨舟入水,瞬间被湍急的暗流捲走。
这暗流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黑色的水流带著强烈的腐蚀性,撞击在骨舟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骨舟剧烈顛簸,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陈玄死死抓住船舷,脸色惨白。
“撑住!”
他低吼一声,拼命控制著方向。
前方就是出口。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