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的眾人只觉得胸口一闷,修为弱一点的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这老头疯了!”赵雷捂著胸口,脸色惨白。
这根本不是丹道问题。
这是心魔!
这老头死了几千年,就是被这个执念困在这里,变成了地缚灵。
如果林风解不开他的心结,这老傢伙绝对会拉著所有人陪葬!
风暴中心。
林风的髮丝被吹得狂舞,衣衫猎猎作响。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甚至,他的眼神里,还流露出一丝淡淡的……悲悯。
“逆天改命?”
林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错了。”
“从一开始,你就错了。”
“错?”老者怒极反笑,“老夫钻研丹道八百载,怎么可能连药理都搞错?”
“不是药理。”
林风迈出了最后一步。
他登上了祭坛,站在了老者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你错在,太想救她了。”
林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老者耳边炸响。
“炼丹,讲究的是中正平和。”
“你为了救人,心乱了。”
“你太急,太怕,太执著。”
“你的恐惧,你的焦虑,你的不甘……这些情绪,顺著你的灵力,融进了丹火,渗入了药液。”
林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老者那空洞的胸口处。
“那一炉丹,炼的不是药。”
“炼的是你的『魔心』。”
“所以,丹成必黑,药出必毒。”
“害死她的,不是丹方,也不是天意。”
“是你自己。”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老者保持著那个愤怒的姿势,僵在原地。
眼眶里的两团鬼火,像是被风吹灭了一样,瞬间黯淡下去。
“是……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漏出来的。
“是我……害了她?”
“我太想救她……反而……害了她?”
一滴浑浊的液体,从他那乾枯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那是魂泪。
“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突然仰天大笑。
笑声悽厉,悲凉,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痴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个笑话!”
隨著他的笑声,他那原本凝实的身体,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那是执念消散的徵兆。
“前辈!”
台下的林小婉忍不住喊了一声。
老者止住笑声,低下头,看著面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后生可畏。”
“你叫什么名字?”
“林风。”
“林风……”老者念叨了两遍,似乎要將这个名字刻进即將消散的神魂里。
“你贏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悬浮在祭坛顶端的那颗金色光球,缓缓落下,飘到了林风面前。
“这里面,是老夫毕生的丹道传承,还有这『千机铜人阵』的控制枢纽。”
“既然你看得透,那便交给你吧。”
“別像老夫一样……炼了一辈子的丹,最后却炼坏了自己的心。”
说完这句话。
老者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无数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阿兰……我来找你了……”
林风看著那些消散的星光,沉默了良久。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颗金色的光球。
入手温润,带著一股淡淡的暖意。
“恭送。”
他轻声说道。
这不仅仅是对一位丹道宗师的尊重,也是对那种“痴”的敬意。
虽然路走偏了,但那份情,是真的。
嗡——
隨著光球入手,整个广场再次震动起来。
那些原本围在四周、虎视眈眈的铜人,眼中的红光瞬间熄灭。
它们整齐划一地收起兵器,单膝跪地,朝著祭坛的方向低下了头颅。
“臣服。”
那个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杀意,而是顺从。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