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夜话
    “听不真切也得有个大概吧?”

    坐在角落的僕人忍不住插了句嘴,“是男是女?说的啥呀?”

    老护卫眉头皱了皱,像是在回忆那模糊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就是因为太模糊,才邪乎!他后来跟我们说,那声音黏糊糊的,

    裹在雪风里,乍一听像有人含著东西说话,断断续续的,

    好像……好像总重复俩字儿,听著像齐三哥?”

    “齐三?不会是你们队伍里的人名吧。”

    “就是,张叔你可別嚇唬我们了,都知道你走了一趟鏢,这都说了半辈子了!”

    听到这话,熟悉张叔的人都笑了,这点子事就差掛在嘴上了。

    老护卫却没笑,等笑声歇了,才沉声道:

    “当时姓王的也这么想,只当是自己饿糊涂了,把风声听岔了,

    后半夜的雪跟刀子似的,风颳在脸上疼得慌,他裹著两件袄还打哆嗦,哪有心思细琢磨?

    缩在火堆边又睡著了。”

    “然后呢?然后真出事儿了?”

    有人的身子往篝火堆力靠了靠,似是感觉有些冷了。

    老护卫点头,声音又低了些:

    “第二天天亮,鏢头喊人起来赶路,一清点人数,你猜怎么著?

    少了三个!正好三个!”

    这话一落,大堂里瞬间静了半截,刚才还笑著的小伙子也闭了嘴:

    “正……正好三个?那『齐三哥』说的是吃……”

    “別瞎想!”

    有个护卫赶紧打断他,却没敢看老护卫的眼睛,

    “说不定就是巧合,张叔你故意往一块儿凑呢!”

    老护卫没理会他的辩解,接著道:

    “巧合?我们当时也盼著是巧合!庙里就那么大点地方,

    门都是从里头插著的,连窗户都钉著破木板,哪有能让人悄摸出去的道?

    我们慌了神,四处找,樑上、供桌底下、连破庙后头的柴房都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最后还是那个姓王的,指著庙门外面喊:『你们看那!』”

    “看啥了?”有人下意识往同伴身边靠了靠。

    “一串脚印!”老护卫的声音忽然提了点,带著股说不出的寒意,

    “就一串!深深浅浅的,从庙门外的雪地里,一直往庙里走,

    正好停在庙门里头,却没有没有出去的脚印!

    就好像……就好像有啥东西,是凭空从雪地里冒出来的,一步一步走进来,

    然后进了庙里和我们混在了一起。

    一阵风突然刮过窗欞,发出“呜呜”的响,像是有人在门外嘀咕。

    有胆大的问:“后来呢?找著人了吗?”

    短打小伙子的声音也低了,没了刚才的咋咋呼呼。

    老护卫嘆了口气,往篝火里添了根松柴,火星子“噼啪”跳起来,

    映得他脸上的刀疤忽明忽暗:

    “找!咋不找?鏢头带著人在附近林子里转了大半天,

    雪都化了一层,连个衣角、半根头髮都没找著。

    最后没办法,在庙门口烧了三叠纸钱,说了句『冤有头债有主,別跟著咱这些苦哈哈』,才敢接著走。”

    他话音刚落,大堂里静得能听见柴火燃烧的“滋滋”声,

    刚才还门边的几个年轻人,悄悄往篝火边人堆又挪了挪,没人再提“巧合”两个字。

    故事讲完,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篝火的光芒跳跃著,刚才的轻鬆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恐惧,如同外面的风雪般渗透进来。

    “张叔,那后来呢?你们就这么走了?”还有人好奇。

    老护卫没立刻答,只捏著酒壶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篝火的光在他脸上晃,刀疤的影子斜斜拉在脸颊上,竟透著股说不出的阴惻。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比刚才还低,像裹了层雪霜:

    “算了?哪能算。可我们走了没半天,鏢头突然停了车,盯著队伍后头,脸色煞白”

    刚才还小声嘀咕的护卫闭了嘴,连那帐房先生都放下了算盘,直勾勾盯著他。

    “鏢头突然喊:『再数一遍!都给我再数一遍!』”

    老护卫的声音发颤,像是想起了当时的慌神,

    “我们当时还纳闷,早上明明数过,少了三个,怎么又数?

    可没人敢违逆,一个个报数——『一、二、三……九、十』,数到最后,所有人都傻了。”

    “咋了?”裹袄的汉子忍不住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少了四个!”老护卫突然提高了声音,

    “早上清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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