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层级判定:】
【危险!】
最后两个血淋淋的大字,仿佛带著某种不祥的魔力,让沈默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院中,正在笨拙擦拭石桌的杨玉环,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她茫然抬头,正对上沈默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
但那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却深邃无比。他面前石桌上那只盛著粗茶的陶碗,不知何时,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陶碗无声地化作一堆齏粉,被微风吹散。
杨玉环的心,猛地一揪。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默。
之前面对千军万马,面对那些凶神恶煞的敌人,他都像是无所在意。
而现在,他只是看著那本册子,却如临大敌。
【异世界能量……】
【危险……】
沈默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他隨口一句用来唬不良人的“天外来敌”,竟然成了真?
不对。
长乐坊那个所谓的“妖物”,其本质是轮迴者。一个和他类似的穿越者,带著一个简陋的“主神系统”。
但镜子连“警告”都没有。
而杨国忠府邸里的这个,却直接是最高等级的【危险】。
这意味著,两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亦或者说……
杨国忠这个国之巨蠹,找到了一个远比寻常轮迴者更可怕的靠山!
沈默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院墙,望向长安城最奢华的那片府邸。
看来,今晚的“收割”,不会那么顺利了。
杨国忠,必须死。
但怎么杀,需要重新计较。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沉稳如山。
来人甚至没有丝毫掩饰自己气息的打算,那股苍老、幽深、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气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停在了门口。
杨玉环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沈默。
沈默的目光从册子上移开,波澜不惊地望向院门:“进来。”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披玄色斗篷的高大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他没有戴面具,一张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容暴露在空气中,浑浊的独眼仿佛承载了三百年的岁月风霜,正静静地打量著院內的一切。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沈默身上。
不良帅,袁天罡。
他比约定的三日之期,提前了两天。
“真人,袁天罡,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他的声音沙哑,姿態放得很低,对著沈默微微躬身。
这是一种尊重。
並非上下级,而是同类对同类的尊重。
沈默看著他,语气平淡:“你提前了。”
“有些事,等不了。”袁天罡直起身,那只独眼扫过桌上那本黑色的帐册,意有所指,“剑锋太利,容易伤到持剑人。袁某斗胆,想为真人的剑,配一个剑鞘。”
沈默心中瞭然。
配个剑鞘是假,想引导这把剑的去向,才是真。
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袁天罡,等待下文。
和这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打交道,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沉默,就是最好的武器。
果然,袁天罡见他不为所动,浑浊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真人下一个目標,可是当朝右相,杨国忠?”
话音落下,院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沈默的目光依旧平静,却让袁天罡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压力。
“看来,我猜对了。”袁天罡苦笑一声,继续道,“此人,与李林甫、王维忠之流不同。真人若想杀他,恐怕会遇到一些……麻烦。”
“麻烦?”沈默终於开口,吐出两个字。
“是。”袁天罡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力量,在庇护他。”
“不良人將此物,称为『祟』。”
“一个时辰前,我派去查探的三十名不良人好手,在靠近相府之后,尽数失联。没有打斗,没有求援,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沈默的眼睛,一字一顿:“那座相府,已经不是凡人的居所。”
“它变成了一个……吃人的巢穴。”
沈默的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敲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