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依旧坐在那张枣木桌前,姿势没变,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但体內却是翻江倒海。
压缩!
极致的压缩!
如果说之前的真罡好比是水,那现在的真罡,就是水银!
每一滴都重若千钧。
咔嚓。
沈默手中的茶杯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不是被捏碎的,而是被他毛孔中无意间溢出的一缕气息震裂的。
【先天功:大成】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沈默心头。
他闭上眼。
明明没有看窗外,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了方圆百丈內的一切。
雨滴落在青石板上的飞溅,禁军鎧甲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是一只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的流浪猫的心跳。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不再是色彩和形状的堆砌,而是气的流动。
天地有气,名为先天。
以前他用真罡,是靠自身储备去硬撼外物。用雨滴杀人,也不过是依仗磅礴真罡,以力御物,如同巨锤砸蚊——虽然有效,却粗糙。
而现在……
沈默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一道青芒闪过,转瞬即逝。
他能感知到每一滴雨水的轨跡,能听见每一缕风的呼吸,能触碰到空气中流动的元气脉络。
这种感觉,就像是从一个模糊不清的世界,突然戴上了一副完美的镜片。
世界从未如此清晰。
他抬起手,对著窗外的虚空轻轻一抓。
嗡。
茶楼外的雨幕,竟然隨著他的动作,诡异地停滯了半个呼吸。
但这一次不同。
那些悬停的雨滴没有炸裂,没有化作剑气,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仿佛琥珀中凝固的时光。
沈默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滴雨水內部的结构,能精准控制每一丝真罡的流动。
这就是大成后的先天功。
不再是蛮力碾压,而是精妙入微的掌控。
“这就是大成后的先天功么……”
沈默看著自己的手掌。
体內的真罡总量並没有增加,但质量却发生了质变。
生生不息,源源不绝。
只要他一念尚存,这天地间的元气便能为他所用。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能將这股力量统合得如臂使指,收放自如。
但最让沈默惊喜的,还是体內真罡的深厚程度。
原本那一百三十五年的先天真罡,经过先天功的凝练,虽然总量看似未变,但每一丝真罡的质量都提升了数倍不止。
就像是把铁锤炼成了精钢,再把精钢锻造成了神兵。
沈默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丹田中那团真罡,已经凝实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若是全力催动,恐怕能连续战斗三天三夜而不竭。
这种深厚的真罡储备,配合先天功的精妙掌控,让他有了一种近乎无敌的感觉。
“沈默……”
脑海中,杨玉环的声音有些发颤,她透过那面古镜,看到了一幕让她无法理解的景象,“你……你的身体周围,为什么光线是扭曲的?”
在她的视角里,沈默就像是一个黑洞。
周围的光线、灰尘,甚至是空气,都在不由自主地向他塌陷,然后又被某种力量温顺地抚平。
“因为我太重了。”
沈默站起身,理了理衣摆,语气平静道。
“重?”杨玉环不解。
“气势太重,这方天地有点承载不住。”
沈默隨口解释了一句,迈步走向楼梯。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那种恐怖压迫感就收敛一分。
等到他走到茶楼门口时,整个人已经变得普普通通,就像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年轻道士。
返璞归真。
……
茶楼外,长街寂静。
雨越下越大。
临安的雨,从清晨就开始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雨水冲刷著青石板,积水顺著街道缓缓流淌,匯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
整座临安城,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雨幕中。
街道两旁,所有的商铺都紧闭著门窗。
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掌柜和伙计,个个面色惶恐,躲在柜檯后面不敢出声。
往日热闹的长街,此刻空无一人。
只有雨水拍打在屋檐上的声音,和远处禁军鎧甲碰撞的声响。
临安的百姓们,早就感知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从昨晚开始,禁军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