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晚在旁边,也在写。
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声音不大,不打扰別人。
林安邦趴在另一张小桌上,面前摊著拼音本,一笔一画地写著。
他写得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念念有词。
张嫂坐在旁边,看著他的本子。
“太姑奶,这个写得好不好?”
“好,写得好。”
安邦满意了,继续写下一个。
林安宇从书房出来,回到自己屋里写作业。
他写得快,没一会儿就写完了,又看了一会儿书,然后关了灯,躺在床上发呆。
堂屋里安静下来,张嫂把电视打开,声音调得小小的,看她的戏曲。
屏幕上有个花脸在唱,她看得入神,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著拍子。
林婉晴从书房出来,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儿,走过去在旁边坐下。
“姑婆,您喜欢看这个?”
张嫂点点头,“小时候就爱看,那时候村里来了戏班子,我挤在最前面看。”
林婉晴陪著看了一会儿,看不太懂,但看张嫂高兴,她也高兴。
第二天,林安澜起了个大早。
他把那两瓶格瓦斯从柜子里翻出来,装进书包。
林听晚看见了,“你真带去学校啊?”
林安澜点点头,“说了请他们喝,不能食言。”
林听晚撇撇嘴,没说啥。
到了学校,林安澜一进教室,几个要好的同学就围上来。
“安澜,你带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林安澜从书包里掏出那两瓶格瓦斯,往桌上一放。
“老莫的格瓦斯,请你们尝尝。”
几个同学眼睛都亮了。
“老莫的?你去了老莫?”
林安澜点点头,“暑假的时候,跟我爸我妈还有我弟我妹。”
同学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有的问老莫什么样,有的问菜贵不贵,有的问格瓦斯什么味。
林安澜一一答著,不显摆,也不藏著。
他拧开一瓶,每人倒了一点。
几个同学端著杯子,抿了一口,表情各异。
“什么味啊这是……”
“还行,有点怪。”
“我觉得挺好喝。”
大家你一口我一口,两瓶格瓦斯很快就见底了。
许晓也在,他喝了一口,砸了咂嘴,说:“还行。”
林安澜知道他这人不爱说话,能说“还行”就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上课铃响了,大家散了。
林安澜把空瓶子收好,拿出课本,等著老师进来。
放学铃响的时候,太阳还掛在西边,把整个校园染成暖黄色。
林安澜收拾好书包,跟许晓打了个招呼,走出教室。
教学楼前的银杏树开始黄了,风吹过来,几片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去。
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车棚推自行车。
“林安澜!”
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女生从教学楼那边跑过来。
是班上的苏小曼,坐在他前排的那个。
成绩不错,话不多,安安静静的,他跟她不太熟,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不到十句。
苏小曼跑到他面前,微微喘著气,脸有些红。
她穿著校服,扎著马尾辫,手里攥著一个信封。
“你……你要回家吗?”
林安澜点点头:“嗯。”
苏小曼没说话,把那个信封递过来。
“给你。”
林安澜愣了一下,接过信封。
白色的,没封口,正面写著他的名字,字跡秀秀气气的。
“这是什么?”他问。
苏小曼的脸更红了,低著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说完,转身跑了。
马尾辫在夕阳里甩出一道弧线,很快就消失在教学楼后面。
林安澜站在台阶上,拿著那个信封,愣了好一会儿。
他慢慢走下台阶,走到操场边的那棵老槐树下,把书包放在地上,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打开来,上面写著几行字。
林安澜同学:
你好,有些话想对你说,但又不敢当面说,只好写信。
从高一同班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学习好,对人也好,从来不欺负人,也不跟那些男生一起起鬨。
每次看见你,我心里就特別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