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崇山眸子发亮，侃侃而谈。
一月前，他想请楚尘出手，刺杀萧景平，有两个目的。
其一，试探楚尘，让楚尘留下踪跡。
嫉恶大侠，或者说嫉恶宗师的存在，只存在於传言之中，他想要將楚尘的存在当作晋升之阶，就必须有楚尘的出手记录。
其二，就是借楚尘之手，將萧景平除掉。
一直以来，想要登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有两个硬性条件。
一个是功绩足够，一个是炼髓大成的修为。
锦衣卫中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只有他和萧景平两人。
若萧景平身死，锦衣卫中就无人能与他竞爭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他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锦衣卫指挥使。
楚尘此前拒绝他后，他基本放弃爭夺锦衣卫指挥使的想法。
他最大的靠山威远公远在北疆，正与蛮族对峙，无法出手帮助他，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能选择放弃。
楚尘的问话，让他再次燃起希望。
“善。”
楚尘頷首。
说话间，他一抬手，一个帐簿飘到宋崇山的身前。
“这是……”
宋崇山拿起帐簿，翻看几页，瞳孔骤然一缩，帐簿內赫然记录著萧景平与蛮族交易武器、粮食的明细，详细到极点。
如果这本帐簿属实，萧景平將死无葬身之地。
一旦拿出，就算是建安侯、兵部尚书恐怕也会与萧景平划清界限，甚至，亲自动手將萧景平送入锦衣卫詔狱。
萧景平与蛮族勾结之事，他並不意外，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苦於没有证据，无法將萧景平定罪罢了。
与之相比，这本帐簿出现在楚尘手中，反而更让他震惊。
这本帐簿的重要性，萧景平不可能不知道，必然会严加看管，藏在只有自身知晓，常人不可能发现的地方。
帐簿却出现在楚尘手中，背后的意义，不免令他细思恐极。
特別是当他翻到帐簿第十页时，一个信封滑落而出。
宋崇山眼疾手快，接住这个信封，但看到信封的第一眼，他的神色骤然大变。
这是一封他跟西禪寺慧德大师往来的书信，他记得这封书信被他藏在一个特殊且隱秘的地方，这个地方有且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一时间，宋崇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书房也不冷，宋副指挥使大人，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淡笑声在宋崇山耳畔响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抚过，將他额头上的汗水拭去。
“主上，属下我对您一向忠心耿耿，我愿为您赴汤蹈火……”
宋崇山再次叩首在地，口中大喊。
没等说完，楚尘就直接把宋崇山的话语直接打断：“毫无意义的口號就不要喊了，老夫只想看实际行动，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
宋崇山神色一正，忙不迭的点头。
“成为锦衣卫指挥使后，全力搜查大燕国內与仙道有关的东西，老夫不想再看到你消极怠工。”
声音幽冷，在书房內迴荡，直至消散。
这一次。
宋崇山跪得比以往更久，一个时辰之后，方才缓缓站起身来，全身僵直且疼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惊怒来得多。
“当真是小覷了这老怪物，这老怪物到底是如何发现萧景平的帐簿，又如何发现我藏匿信件的地方？”
宋崇山心思转动，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明明他藏东西的地方格外隱秘，如果不是这个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都怀疑有人背叛他了。
可正因为如此，楚尘的手段反而让他更加畏惧。
但不管楚尘如何找到这处藏匿之地，有一点宋崇山很清楚，其中隱藏的诸多东西恐怕都已落入楚尘之手。
他与慧德大师往来的书信，只能算其中最不起眼的东西，就算拿出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其中有几样东西，却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与他手中这本记载萧景平与蛮族交易明细的帐簿相比，不多承让。
原本这些东西不该存在，可有些东西对他是一个威胁，对某些人来说，同样是把柄，只要他能藏好这些东西，就没有任何问题。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东西落入楚尘之手，他这辈子恐怕都脱离不了楚尘的掌控。
“往好的方向想，这老怪物追寻的不过是虚无縹緲的仙道，只要我能尽心为其收集有关仙道的东西，这老怪物就不会对我出手。
况且，扳倒萧景平的东西已到手，只要运用得当，我必能成为锦衣卫的指挥使。”
……
弘光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