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血棺
    “李大人,你说这该怎么办啊?”

    李叶青没有看赵主事,而是走到刘监修旁边,对著几个早已嚇傻的民夫问道。

    “你们谁先发现的?”

    为首江哲当即抬头,李叶青这才发现是他,此刻他眼神中已经湿润,带著哭腔。

    既有惊慌无措的恐惧,又有遇到熟人的安慰。

    “大人,是我先发现的,当时我们在夯土,夯著夯著就发觉不对,因为无论怎么夯都好像夯不实。

    所以我们就按照监修教的办法开挖,看看是不是下面的土石有什么问题,结果挖著挖著。”

    说到这里,江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连声调都高了不少。

    “就看见血跟泉水一样喷出来,然后我们就傻了,再后来赵大人来了,就让我们继续往下挖,然后就看到了这样。”

    李叶青低头看著土坑中间的木製棺材,还有其中的白骨,以及像是泉水一样涌出来的血液。

    就在这时,六神无主的赵主事似乎是被人呼唤,所以被触动了,竟然大步朝著这边走过来,边走边骂。

    “什么叫做我让你们挖的?你个刁民敢诬陷本大人!”

    眼看他就要衝上去动手动脚,张元振直接伸手拦住对方。

    赵主事愣了一下,隨即叫囂道。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拦我?我才是河道衙门的官员,这人归我管!”

    李叶青转回头,语气不咸不淡地说

    “別啊赵大人,你把他打坏了,我找谁去问啊?”

    隨即也不管对方作何反应,直接转身对著衙役说道。

    “找些人,下去试试把棺材捞上来,对了,多出些银子,別逼人家。”

    “明白。”

    稍许,五个胆子大的民夫被叫了过来,隨即腰间拴著绳子下到坑里,从五个方向去抬棺材。

    只是当其中一人指尖触及棺材的一刻,便如同看到了什么莫大的恐慌一样。

    整张脸都隨之扭曲起来,接著便是鬆开棺木,疯狂地指向前方的空气,一边指一边大叫。

    眼见此情此景,在场之人皆是脸色大变。

    赵主事更是一路小跑著退开很远。

    李叶青见状,冷哼一声。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伴隨著李叶青念动《常清静经》,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河堤上弥散开来,所有的躁动、不安在这一刻被驱散,便是那惊慌的民夫也都安静下来。

    只是却陷入沉静,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张元振是最快反应过来的,当即喝道。

    “愣著干什么?还不赶快把棺材抬上来。”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五个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即用力將棺材抬起来。

    奇怪的是,这棺材看著是实木,实际上手確实格外的轻鬆,而且棺材一离地,其中翻涌的泉水就戛然而止,好像真的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几个人合力將棺材抬上来。

    “你们去领赏银去吧,记住,嘴要严。”

    几个人千恩万谢的离开,李叶青隨即给了张元振一个眼神。

    “派个人去盯著,別让下面的把银子都给昧了,凭白惹一身腥臊。

    顺便盯著这几个,別让他们跑了,单独居住,也看看他们有什么变化。”

    “明白。”

    把江哲几个人也打发了,也是派人看守著,李叶青拉著刘监修回凉棚商量,至於赵主事,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

    “刘大人修河这么些年,可曾有过类似之事?”

    “哈哈哈,这算什么?这么多年修河,就没有一帆风顺的。

    死人、决口、雨水、山火,就没有没遇到过这,不过这次的事情也確实是诡异,这棺材真像是个泉眼。

    会不会真是有鬼啊?”

    “有鬼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这鬼从何来,又是为了什么啊?”

    將血泉只是处理乾净,下午河道衙门的官吏便押著民夫继续修河堤之事。

    毕竟天塌下来那是上面的事,但万一天要是塌不下来,河堤又没修好,那可就是他们的事了。

    而官吏体系的一向惯性就是將责任向外推,向下推。

    无关乎个人道德,而是源自於系统惯性。

    夜幕如一块浸透了浓墨的巨大绒布,沉沉地覆盖在刘春河上空。

    白日里喧囂鼎沸的河堤工地,此刻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民夫们早已被赶回简陋的窝棚,只有零星几处值守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將巡逻兵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同躁动不安的鬼魅。

    空气中瀰漫著挥之不去的泥土腥气、汗味,以及白日那“血泉”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淡淡铁锈味,混合成一种令人心头压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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