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並非他,而是惊魂未定的周刘培!
是那个马夫!
就在周刘培惊叫后退,心神失守的瞬间,一直佝僂著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马夫,眼中凶光暴涨,身形如鬼魅般暴起!
他不再掩饰,速度奇快,右手在腰间一抹,一道森寒的乌光直刺周刘培后心!
那是一柄短小淬毒的剔骨尖刀,这一击角度刁钻狠辣,无声无息,是精心算计好的致命一击!
周刘培背对杀手,毫无所觉。
李叶青早在马夫气息变化的剎那已然动身!
他脚下步伐玄奥一变,身形如风中柳絮,又似流水无痕,正是逍遥纵身法!
间不容髮之际,他已如鬼影般平移至周刘培身后,恰好挡住那必杀的一刺!
“叮!”
淬毒短刀刺在李叶青及时横挡的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淡金色光华在李叶青手臂皮肤下一闪而逝。
马夫感觉刀尖如同刺中了坚韧无比的犀牛皮,难以寸进,反而被震得手腕发麻。
“姓郑的未免也太看不起某了,甚至不愿意派一个像样的刺客来,只让你们这些气海境界来送死!”
李叶青眼神一冷,挡住短刀的左臂顺势一绞一缠,如灵蛇般锁住马夫持刀的手腕,庚金真气吞吐,猛地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马夫痛哼一声,却极为凶悍,左手成掌,掌心隱隱泛黑,带著腥风拍向李叶青肋下!
李叶青不避不让,右拳后发先至,拳锋之上隱隱有白芒流转,混元伏魔拳带著肺金之气!
拳掌相交!
“嘭!”
气劲四溢,將旁边的桌椅都震得移位。
马夫如遭雷击,整条左臂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软软垂下,口中喷出带著內臟碎块的鲜血,踉蹌后退,撞翻了另一张桌子,碗碟碎了一地。
李叶青得势不饶人,脚下一点,身形如影隨形,瞬间贴近。
马夫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似乎想要咬破口中的毒囊,但李叶青速度更快,並指如剑,闪电般点中他胸前要穴。
马夫身体一僵,眼神迅速黯淡下去,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从马夫暴起偷袭,到被李叶青雷霆击杀,也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驛站大堂內,一片死寂。
只有碗碟汤汁流淌的声音和周刘培粗重惊恐的喘息声。
驛丞和另外两个驛卒早已嚇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李叶青缓缓收势,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他看也没看地上两具尸体,目光冰冷地扫过瘫软的驛丞等人。
驛丞接触到他的目光,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晕过去。
“青……青哥……”
周刘培声音发抖,腿脚发软,几乎站不稳。
“没事了。”
李叶青沉声道,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驛站內外。
他走到两具尸体旁,快速搜查了一遍。
两人身上除了一些散碎银两和那淬毒匕首、短刀,再无任何能標识身份的信物,指甲缝里藏有破裂的毒囊,果然是死士。
他直起身,一个闪身,已来到瘫倒在地的驛丞面前。
驛丞见状,魂飞魄散,挣扎著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大人!大人饶命啊!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六岁幼儿,全靠小人这点微薄薪俸过活,小人不能死,不能死啊!求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吧!”
李叶青就这么安静地看著他,目光深邃,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透。
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知道。方才,多谢了。”
他这一声“多谢”,谢的是驛丞之前那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提醒——“原来是京城来的天子亲军”。
李叶青的腰牌上並未鐫刻北镇抚司字样,身上也未著锦衣卫官服,对方却能如此篤定他来自京城,仅此一句,便足以让心思縝密的李叶青当时心中警铃大作。
再加上之后当他递出那三两足色的银锭时,寻常驛卒马夫见到如此厚赏,即便不敢明显表露,眼底也总该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或贪婪。
可那马夫接过银子时,眼神平静无波,只有程式化的、近乎麻木的恭敬,並无一丝喜意。
要知道,一战之中,便是驛丞一年的俸禄大抵也不过六十两,五两银子,给了驛丞都不能这般淡定!
这傢伙却好似视若无物?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