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剑”出鞘,煌煌剑光映照星海,定鼎之气席卷联盟。开源城的庆典余韵尚未完全散去,林浩的心神,却已从这柄象征文明至高权柄与希望的神剑之上,悄然飘向了另一处对他、对整个山海界联盟而言,意义同样非凡、甚至更加根源与隐秘的所在——祖地遗民保留地,以及那片被上古先贤以残魂伟力,强行禁锢、封印了“收割者”七主宰及其百万大军的禁忌之地。
那是在他刚刚重返“祖地”、于“矩阵”崩毁的废墟与绝望中蹒跚起步、初步整合力量、却面临“收割者”大军压境的至暗时刻。彼时,联盟雏形未现,力量薄弱,强敌环伺,是那几位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耗尽本体、仅余一丝不屈残魂守护故土的祖地先贤大能,在最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他们以自身最后的、近乎燃烧本源印记的力量为代价,施展了某种早已失传、代价惨重的禁忌封禁之术,强行将那支足以在顷刻间覆灭新生联盟的、由七位“收割者”主宰率领的百万舰队,连同其所在的大片时空,一并拖入了永恒的、扭曲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禁锢牢笼”之中。
那一战,惊心动魄,却也无声无息。除了林浩与极少数核心成员,几乎无人知晓详情。战后,几位先贤残魂彻底消散,只留下模糊的警示与对“后来者”的殷切期望。而那处“禁锢之地”,则与残存的、小部分未曾被“矩阵”完全波及、以特殊方式隐秘留存下来的、真正的“祖地原初遗民”的栖息地——“遗民保留地”——在物理与空间维度上,产生了某种诡异的重叠与交织,形成了一片被多重上古禁制、残余伟力与扭曲时空共同笼罩的、生人勿近的绝对禁区。
彼时,林浩力量有限,危机四伏,无暇也无力对那片“禁区”进行深入探索,只能在外围布下警戒,并严令不得打扰其中可能存在的“遗民”,将那处地方,连同其下镇压的恐怖敌人,一同列为了联盟最高机密之一,封存于记忆与绝密档案的最深处。
此后,便是与“吞噬者”漫长而残酷的战争,文明的挣扎求生,疆域的扩张,内部的改革,人皇剑的诞生……纷繁剧变,沧海桑田。那片“禁区”,仿佛被遗忘在了时光的角落,静静躺在祖地星域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坐标。
但林浩从未真正忘记。他知道,那里埋葬着祖地先贤最后的牺牲,镇压着曾经的生死大敌,也庇护着可能携带着祖地最古老、最纯粹文明火种的“遗民”。那是一颗埋藏在文明根脉之下的、不知何时会引爆、也不知蕴藏着何等能量的“定时炸弹”与“可能宝藏”。
如今,局势已大不相同。联盟疆域稳固,内部治理框架“星府-云系”新制初成,军力在“铸兵”、“点将”后空前强大,更有“人皇剑”这柄定鼎神器在手。林浩自身,也已从当年那个在废墟中勉力支撑的“复兴者”,成长为了真正统御浩瀚星海、承载亿兆气运的“人皇”。
是时候了。
是该回去看看了。去祭奠那些为文明存续献出最后一切的先贤英魂;去探查那被禁锢了漫长岁月的“收割者”主宰与大军,如今是何状态,是否仍是威胁;更重要的是,去接触那些可能存在的、真正的“祖地遗民”,了解他们的现状,接纳他们回归文明的怀抱,或许,还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关于祖地远古历史、关于“矩阵”崩溃真相、乃至关于“吞噬者”或其他宇宙秘辛的、失落的传承与知识。
“起驾,归乡祭祖。”没有大张旗鼓,林浩只带了最核心的寥寥数人:仓颉、白泽(虚影)、铁岩、以及刚刚被擢升为“近卫军”统领的霍去病(以其勇烈与忠贞,负责此行安全)。他没有乘坐庞大的“薪火”号,而是换乘了一艘经过特殊伪装、速度与隐匿性极佳的“游隼”级小型御舰,悄然驶离了喧嚣的开源城,向着祖地星域深处,那个只有他、仓颉、白泽等极少数人知晓的绝密坐标,无声遁去。
航程并不漫长,但越是接近目标区域,虚空中的能量环境便越是显得“异常”与“凝滞”。常规的星图在这里开始失真,灵能背景辐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被多重力量反复“梳理”与“压制”后的平稳,甚至有些“死寂”。空间结构也隐约透出一种不协调的“褶皱”与“加固”感,仿佛这片宙域本身,就被某种宏大的力量强行“钉”在了这里,与外界保持着一种有意的“疏离”。
终于,御舰穿越了一层无形的、感知中充满岁月沧桑与悲壮意志的灵能屏障,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片难以言喻的景象所震撼。
那并非寻常的星系或星云景观。目之所及,是一片广袤到难以估量的、散发着黯淡青铜色与惨绿色混合光芒的、如同凝固琥珀或巨大肿瘤般的、不规则的空间“实体”。这“实体”并非物质,也非纯粹能量,更像是一片被强行从正常时空中“剜”出来、然后又以无数复杂、古老、充满牺牲意味的符文禁制层层包裹、压缩、扭曲后形成的“时空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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