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消散后,空气里只剩下暖炉中炭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最先按捺不住的依旧是服部平次。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盯着霜月隼人:“霜月先生,能立刻带我们去看看风间先生留下的那些东西吗?尤其是那几盘录音带。”
“自然可以。”霜月隼人站起身,语气温和有礼,“保险库设于西侧别馆地下一层,环境恒温恒湿。只是那些遗物久未开启,操作上或需留意些细节。
“请放心。”妃杦司也随之起身,声音平稳地接上,“我对开盘式录音设备还算熟悉,可以协助操作。”
“我也要去!”柯南立刻举起手,声音清脆,却被旁边的毛利小五郎一把按下。
“大人做事,小孩子别添乱!”毛利小五郎瞪了他一眼,“给我在这儿老实待着!”
妃杦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促狭的笑意,欣赏了片刻小侦探脸上混合着焦急与不甘的表情,才悠悠开口:“毛利叔,柯南君观察力很好,常能注意到大人忽略的细节。让他跟着,或许能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
“啊……这倒也是。”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对柯南挥挥手,“那你就跟着吧,但绝对不许乱碰东西!听到了吗?”
“是——!”
————
众人离开温暖的主宅客厅,穿过曲折幽深的内廊。连接西侧别馆的是一条封闭式玻璃连廊,两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却难掩冬日萧瑟的枯山水庭院。风势明显加强了,光秃的树枝在铅灰色天幕下疯狂摇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要下雪了。”毛利兰望着窗外,轻声说。
霜月隼人略颔首:“山里的天气向来如此。一旦开始下,山路很快就会封闭。”
西侧别馆的建筑风格比主宅更为古旧,高高的木结构天花板上沉淀着岁月的暗影,空气里弥漫着旧书、木头与极淡防虫药剂混合的的气味。
霜月隼人带领众人停在一扇厚重的、泛着冷光的金属门前,输入密码,转动需要一定力气才能操作的机械锁盘。
“这是先父为珍藏乐器特别构筑的库室。”霜月隼人解释道,声音里带着对往事的尊重,“除部分珍贵的乐器原品外,先父与风间先生的重要研究资料亦存放于此。”
金属门向内开启,保险库远比众人想象中的更为宽敞,恒温恒湿系统发出低低的运转声。两侧是特制的保管架,上面陈列着装在玻璃罩内的各种东方古乐器——琴、瑟、笙、箫、筚篥……在柔和的照明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内侧的一排金属架上,整齐码放着数十个深蓝色档案盒,以及几个老式的铝制仪器箱,表面贴着泛黄的标签。
“风间先生的遗物皆在此处。”霜月隼人指向那些资料,“依他生前的习惯,研究手札与录音介质是分置的。左侧是文书资料,右侧箱中便是录音带及相应设备。”
妃杦司走上前,接过霜月隼人递来的白手套戴上。皮质手套贴合手指的触感微凉。他打开右手第一个铝箱,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盘老式开盘录音带,每一盘都贴着详细的手写标签,字迹工整,却因书写时的急切而略显潦草,仿佛记录者正被某种炽热的念头驱使。
标签上写着:
“《孤雪》第三稿尝试,琴:霜月宗一郎,箫:风间仁,1987.3.12”
“《孤雪》频谱分析实验,第5次,1987.5.3”
“环境音采集,山庄东廊,深夜,1987.8.21”
“异常音记录A,1987.10.30”
最后一盘的标签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异常音记录A……”服部平次低声念出,与柯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关键就在这里。
妃杦司用戴着手套的指尖小心地拈起那盘带子,对着光线仔细检查带基和卷盘。“保存状态尚可,但老式开盘带很娇贵,需要匹配的设备和稳定的走带机构。”
“设备也在这里。”霜月隼人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台保养良好的专业开盘录音机,以及一些配套的清洁工具和备用零件。
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些尘封的“声音”载体上时,一个温和但透着某种紧绷感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从保险库门口传来:
“老爷,您在这里。”
众人回头。门口站着一位身着深灰色简纹和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约莫六十余岁,面容严肃,眼角的纹路如同刀刻,眼神锐利而克制,此刻正微微躬身。
“石黑,什么事?”霜月隼人问道。
“气象厅发布了暴雪橙色预警,预计两小时后降雪会急剧增强。”石黑管家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惯常略快,“另外……厨房刚报告,备用发电机的储备柴油需要补充,但负责今日采购的司机下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