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驰,你是冬眠的熊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我的“节能模式”。我艰难地把头从毛毯里探出来,看见苏念念正站在卧室门口。她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米白色毛衣,袖口长得盖住了一半手掌,下面是一条灰色的棉质居家裤,脚上踩着一双和我同款不同色的鲨鱼拖鞋。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慵懒又——好吧,我承认,有点可爱。如果忽略她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薯片袋子的话。
“苏大小姐,”我叹了口气,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一团白雾,“即使是熊,在缺乏食物的情况下也是会醒的。尤其是当它的室友刚刚吃光了最后一袋番茄味薯片的时候。”
苏念念眨了眨眼,无辜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哎呀,被发现了?我本来想作为垃圾扔掉,帮你毁尸灭迹的。”
“这是哪门子的毁尸灭迹啊!这明明是受害者的遗物!”
“别这么小气嘛。”苏念念像只轻盈的猫一样跳上沙发的另一头,盘腿坐下,随手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我也很饿啊。而且,你看窗外。”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虽然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但依然能看清外面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雪片大得像鹅毛。“下雪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下雪了。”我把毯子裹得更紧了,“这意味着外卖小哥可能会超时,甚至根本不接单。”
苏念念转过头,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知道那个表情,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表情。“江驰,”她喊我的名字,“这种天气,难道不是为了吃火锅而存在的吗?”
十分钟后,我便站在了楼下的风雪中,深刻反省自己为什么总是拒绝不了这个女人。脖子上围着苏念念强行给我系上的红围巾——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上面有她洗发水的橘子香味——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环保购物袋。
“快点快点!要冻死啦!”苏念念在我旁边蹦蹦跳跳,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粉红色的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是谁说‘雪景好浪漫’非要走下来的?”我一边吐槽,一边默默地走到了上风口,替她挡住大部分夹杂着雪粒的寒风。
便利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燥热。那种特有的关东煮味混合着烤红薯的香气,简直是冬日里的人间天堂。苏念念一进店就复活了,她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推着购物车直奔生鲜区。“肥牛卷!要两盒……不,三盒!”她指挥着。
“吃得完吗?”
“你看不起谁的胃?”她白了我一眼,顺手把三盒肥牛丢进车里,“还有虾滑!午餐肉!啊,江驰,我要吃那个带芝士夹心的鱼丸!”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货架间穿梭。平时在学校里,苏念念是出了名的“高冷学霸”,走路带风,连教授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只有我知道,私底下的她其实是个如果不加以控制,能把火锅底料当汤喝的笨蛋。
“还要买可乐。”她停在饮料柜前,踮起脚尖去够最上层的那瓶大装零度可乐。她的毛衣袖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我甚至能看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小腿线条。
我走过去,越过她的头顶,轻松地拿下了那瓶可乐。“给。”
苏念念转过身,我们的距离大概只有十厘米。我能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融化的雪水,像是晶莹的露珠。她愣了一下,脸颊似乎比刚才被风吹的时候更红了一些。
“咳,长得高了不起啊。”她一把抢过可乐,嘟囔着转身,“走了,去结账。”
我也愣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一定是便利店的暖气太热了,嗯,一定是。
回到家,世界重新变得温暖而狭小。厨房里响起了洗菜的水声和切菜的笃笃声。我在处理食材,苏念念则负责摆盘和偷吃。“这个午餐肉切得太厚了!”“那是为了口感。”“这个香菇为什么要刻十字花?”“为了好看。还有,把你的手从蟹棒上拿开,那是生的。”
没过多久,电磁炉被搬到了客厅的茶几上。红油锅底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白色的水蒸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窗户上的冰花,让这个不足六十平米的小空间显得格外像个“家”。
“干杯!”我们举起装着可乐的玻璃杯碰了一下。苏念念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刚烫好的肥牛,在油碟里滚了一圈,然后塞进嘴里。“呼呼……好烫!好次!”她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像只被喂饱的猫。
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什么笑!”她瞪我,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