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春嵇怀予(3)
    回到“不渡”时,天彻底黑透了。

    风雪被关在那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之外,屋内弥漫着一股湿冷且陈旧的尘土味。角落里的那炉炭火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暗红色的火星在厚厚的白灰下苟延残喘,随时都会断气。

    谢知行把沈栖安顿在那张铺着烂棉絮的竹榻上,然后转身去摆弄那个灶台。

    灶台是用几块废弃的墓碑石垒起来的——在这废都,死人的东西比活人的好用。

    晚饭是糙米粥。

    因为米缸快见底了,谢知行加了很多水。锅盖一掀开,并没有多少米香,反倒腾起一股令人胃酸翻涌的水腥气。那粥清得像是一面浑浊的镜子,照得出两个穷途末路的人影。

    “……吃饭。”

    谢知行端着两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过来。

    沈栖那碗稍微稠些,还漂着几片用来压惊的腌菜叶子;谢知行自己那碗,基本就是泛着米汤色的滚水。

    沈栖靠在床头,并没有接碗。

    他那双半瞎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块补丁。

    “谢知行。”

    “……嗯。”

    “把那个玉佩赎回来吧。”沈栖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心知肚明的疲惫,“那里面有你的本命精血,当了它,你的修为会散得更快。”

    谢知行搅动米汤的手顿住了。瓷勺撞在碗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叮”。

    “没当。”他没抬头,撒谎撒得理直气壮,“路上捡了个漏,用一张破狼皮换的。”

    说着,谢知行放下碗,像变戏法似的,从贴身的里衣怀襟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那纸包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甚至带着一点汗意。

    打开来,里面是一块被压得有些碎裂的桂花糕。

    在这个连树皮都被啃光的北冥废都,这一块精致的、散发着甜腻香气的糕点,就像是一个荒谬的梦。

    那是只有南边的富庶之地才有的东西。鬼市那个瞎眼的老贩子,要价是三枚灵石——或者一块上品古玉。

    “吃。”

    谢知行不由分说,用那满是粗茧的手指捏起碎糕,一点点捻进沈栖那碗清苦的粥里。

    金黄的糕屑在浑浊的米汤里化开,瞬间被吞没,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油脂和香气。

    “我不爱吃甜的。腻得慌。”谢知行皱着眉,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端起自己那碗白水似的粥,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吞咽的声响。

    沈栖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在天庭宴席上连琼浆玉液都嫌弃的男人,如今狼吞虎咽地喝着刷锅水一样的米汤,还要假装出一副满足的样子。

    沈栖忽然觉得喉咙发堵,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低下头,舀了一勺混着桂花糕的粥。

    入口是糙米的粗砺、咸菜的苦涩,以及那一点点、稍纵即逝的甜。

    这大概就是“活着”的味道。腥膻、粗糙、难以下咽,却又让人为了那一点点甜头,甘愿受尽折磨。

    吃完饭,屋里的温度更低了。

    谢知行没舍得再添煤,只是把那只快要熄灭的炭盆挪到了床边。

    他坐在脚踏上,借着微弱的火光,开始处理自己手上的伤。

    那是今天在鬼市被人潮挤压时留下的擦伤,混着旧年的冻疮。左手的手背早已红肿发紫,几处溃烂的口子往外渗着黄水,皮肉翻卷着,看起来狰狞可怖。

    在这极寒之地,伤口很难愈合,只会像烂泥一样反复溃烂。

    一只苍白、枯瘦如柴的手,缓缓伸了过来,覆盖在谢知行那只满是疮痍的大手上。

    沈栖的手指很凉,指尖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青灰色,像是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死木。

    谢知行下意识想缩回手:“……脏。别碰,有脓水。”

    沈栖却固执地抓住了他。

    因为没什么力气,那抓握的动作更像是一种依附。沈栖俯下身,苍白的嘴唇凑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