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我爱你的那三两年》(2)
    记忆的质感通常是潮湿的。

    不像谢金城现在那套大平层里,恒温恒湿系统制造出的那种干燥、精英式的体面。那三两年的记忆,像是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海绵,稍微一用力挤压,就会流出浑浊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

    那是在五环外,一个被城市规划遗忘的老旧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常年是坏的,每一次上楼都需要用力跺脚,像是在向这座沉默的建筑宣示某种无力的愤怒。

    我们合租的房子只有四十平米。墙皮因为受潮而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水泥,像是一种久治不愈的皮肤病。

    那时候我们刚毕业,穷得坦荡,也穷得惊心动魄。贫穷是一种极好的防腐剂,它暂时封存了阶级,也模糊了性别的边界。因为在生存这个巨大的命题面前,所谓的性取向,就像是肚子饿时讨论吃法餐还是日料一样,是一种极其奢侈的矫情。

    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老小区的暖气管道老化,屋里的温度常年徘徊在一种让人绝望的低值。

    为了省电费,我们约定不开电暖气。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上。

    那种拥抱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纯粹是两个恒温动物在极端环境下的抱团取暖。他的后背贴着我的前胸,脊椎骨凸起,硌得我生疼。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那是年轻雄性特有的、像火炉一样旺盛却又被现实压抑的体温。

    我们就像两只被困在罐头里的沙丁鱼,浸泡在廉价的黑暗里。

    “知序,睡了吗?”

    黑暗中,谢金城的声音传来,带着鼻音。

    “没。”我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像地图一样的霉斑。月光透进来,那块霉斑看起来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你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廉价牙膏的薄荷味,和一点点胃里反上来的酸气——那是晚餐吃多了打折泡面的后遗症。这种味道并不好闻,但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它构成了我生命中唯一的热源。

    “快了。”我把被子往他那边掖了掖,“等你拿到那个大厂的offer,咱们就搬出去。”

    “我有时候在想……”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手在被窝里摸索着,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全是汗,湿热,黏腻。

    “想什么?”

    “想如果你也是个女的就好了。”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残忍,“或者我是个女的。咱俩就在这破房子里过一辈子,也挺好。”

    我浑身僵硬。

    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瞬间。在这四十平米的真空里,社会规则暂时失效了,荷尔蒙和绝望混合在一起,发酵出一种名为“私奔”的幻觉。

    那一刻,我几乎要脱口而出:“男的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过。”

    但我没有。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窗户上凝结的冰花,那是室内外温差对抗后的尸体。还有角落里那个接漏水的塑料盆,正发出“滴答、滴答”的死板声响。

    这就是现实的节拍器。

    它在提醒我:这种所谓的“过一辈子”,不是浪漫,是发烂。

    如果我们就在这里沉沦,那么这段感情最终会像墙角的霉菌一样,在贫穷和琐碎中疯狂滋长,然后发黑、腐烂,最后把我们两个人都变成散发着霉味的中年失败者。

    他是要飞去金山插旗的人,不能烂在我的泥沼里。

    “别说疯话。”我抽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硬得像窗外的冰凌,“赶紧睡。明天还得早起挤地铁。”

    身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很重,像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二天,谢金城发烧了。

    三十九度八。他烧得浑身滚烫,缩在被子里像只煮熟的虾米。

    我不舍得打车,背着他下了六楼,去社区诊所输液。

    那天风很大,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谢金城趴在我的背上,意识模糊地哼唧着。他的重量压弯了我的脊梁,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