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亲手捏碎了她的想法,他就是来警告自己别想跑,他已经开始对自己产生兴趣了,这个疯子,他到底是真疯了还是在装疯。
金喜露抽出自己压在腿下的剪刀,看着干净的剪刀,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握起了它,当剪刀锋利的刀口挨上自己的手腕,只需要轻轻一下,一切就结束了,她就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了下一步。
金喜露当然还没和江廉音一样疯,她想得很开,没有人比她想得还要开,要是她死了最多就是江宜林哭得最凶,还有雅楠会擦干眼泪然后年年上山来看她,坏人依然笑得欢,甚至会往她的墓碑上吐口水,这样太不划算了。
那就试试吧,金喜露是铺满绿藻的湖水中最执着的草鱼,她会拼命向水面上游,只要能露出水面赢得氧气,她就能耐住寂寞,带着氧气再次一头扎回全是垃圾的水里,等待下一次窒息前的交换。
“我才不会被憋死。”金喜露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双眼望着的是江家的方向。
当九点的电子钟声在镇子的广场响起,热闹的人们相聚在这里,带着小孩搬来自己的凳子,聚精会神地盯着白幕布上的漂亮女演员的一颦一笑。
金喜露走进到祠堂门口,起风了,新换的红灯笼照得她的影子晃来晃去,她绷紧的身体还是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新年刚过祠堂里外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花团锦簇,香烛辉煌,塞得连走进去都困难,最后只剩下一条小路,等到她走上台阶,望向正殿烛火灼烧着她的眼睛,看得不是很真切,那层层锦帘绣幕遮掩下,供奉着的是守护这座镇的神主,江家祖先踩着鹿角威风凛凛的神像。
“小喜露,你来了,真准时,竟然早早地就来等着族长了,真好啊。”
站在台阶上迟迟没有踏进正殿的金喜露,听见了他的声音,却找不到他的人在哪了,她默默放下攥紧拳头的手,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干嘛那么紧张,族长我又不会吃小孩,吼哈。”他捉摸不清的声音是和门口灌进来的风同时传入她的耳朵里的,半明半昧的光影下,她身边的植物在月影中颤抖,新鲜的绿叶飘落在她脚边。
“你这么怕我,都怪我那不懂事的儿子教坏了你,他这个家伙长得像我,又有颗没用的菩萨心,骗谁都好骗。”
他的声音有变换了方位,这时是从她的脚边发出来的,金喜露接着旁边架子上的油灯,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大盆红紫色蝴蝶兰摆在她的脚边,她怀疑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见卵壮的三角形花苞鼓动着周边几瓣圆状花瓣,像人嘴一开一合继续念着:“可怜的小西露,还不知道自己被监视着呢!”
“不是。”金喜露小声回答。
“偷偷告诉我吧,我那糟心的儿子对你做了什么坏事,我给你报仇。”声音又变了,现在是从院子瓦片那传来,金喜露焦急顾不上头,连忙低头看去找脚边的那些花,这个时候美丽又珍贵的蝴蝶兰早就碎成了一条条紫红交错的碎片,只剩下光秃秃的梗插在红棕色瓷盆里,像断了头的人,人身分离,分不清谁是谁的头。
“呀!喜露你干了什么,竟然把乡亲们献给神主的花都弄坏了,怎么办啊,怎么办!神主可不会像我偏爱你那样,就这么轻松放过你哦。”
金喜露闭眼尽量让自己忽略他的声音,可越想要忽略他,他的声音就越像是长在她身体里的一根不断向上冲的刺,这个颗刺伴随着江廉音的声音放肆地生长,直到戳上她的心脏逼迫着她睁开眼睛接受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心中的声音提醒着她这里都是真实的,不要妄想去忘记痛苦。
“滚开!”
金喜露捧起一盆蝴蝶兰砸向台阶上其它的花,脆弱的瓷盆在触碰到其他的花盆时,相互推挤碰撞,最后打翻的泥土漫上她的鞋面,破碎的瓷片你我不分交叠在一切,耳边的声音终于也淡了下来。
她赌对了,江廉音本人不在这里,他一直是通过控制这些植物在干扰她的意识,耗干她的体力,他以为她会害怕得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不情不愿地被拖来到祠堂。
但他没想到金喜露其实一点也不害怕他,她甚至提前一个小时来祠堂等着他,也是这一遭,让金喜露明白自己是真的被他监视了。
时间紧迫,反正现在这里也不会路过其他不相干的人,金喜露搬起沉重的花盆就开始乱砸,越砸她的脑子越清醒,混着营养液的泥土味道算不上好闻,这让她也记起一个事情。
从前她也觉得好奇怪,为什么镇子上的人们都那么敬仰江家,难道就单纯因为他们家有钱吗?
当时还只是个初中生的江宜林贴在她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其实不是,我偷偷告诉你,我不喜欢我爸爸,有一次半夜我看见他在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