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平湖山庄
    厚重的雕花铁门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门内漏出暖黄的光晕,混着淡淡的、从未闻过的熏香,与山林的草木气撞了个满怀。

    张笙率先迈步踏入。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像是沉睡了百年的巨兽缓缓苏醒。

    碎石铺就的小径两侧,种满了红玫瑰,花瓣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在暮色里轻轻摇曳。喷泉在中庭中央汩汩作响,洁白的石雕天使捧着水罐,水流从指尖滑落,碎成满地银星。廊下悬挂着水晶灯,折射出的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在三人眼里,像极了宗门记载的上古符箓,却又透着全然不同的精致靡丽)。

    “这……这是什么地方?”张烬遥忍不住喃喃,指尖轻轻拂过身侧一朵火红的花,花瓣竟像有知觉般,轻轻蜷了蜷。

    就在这时,清脆的脚步声从回廊尽头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缓步走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带着疏离。他走到三人面前,微微躬身:

    “欢迎来到平湖山庄,我是这里的管家,克劳斯。三位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么?请出示您的请柬。”

    张砚眉头一拧,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我们途经此地,进来只想问个路,没想参加什么宴会……”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克劳斯礼貌地打断:“途经此地?三位是从哪里进入我们平湖山庄的?”

    “克劳斯,你在和谁说话?”

    楼上传来一声轻笑。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顺着旋转楼梯缓步而下,裙摆曳地,裙角透着细碎的银色月光。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肌肤白得像雪,一双眼眸却似浸了湖水的碧绿宝石,望向三人时,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她走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张砚腰间的长剑,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对面来的……仙师?”

    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吐出,带着几分奇异的韵律,落在三人耳中,却让他们齐齐心头一震。

    张笙神色微凝,张烬遥满眼好奇,张砚则是一脸的警惕。

    “仙师们远道而来,”她眼波流转,落在张笙紧绷的下颌线上,“何不移步厅内,喝杯热茶再叙。”

    张笙不动声色地将张烬遥和张砚往身后挡了挡。这女子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却比湖底那股威压更让他心惊,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段被时光封存的诡谲传说。

    “我等只是迷路的旅人,”他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无意叨扰,但这附近又没有别的人家,还望姑娘行个方便,指一条下山的路。”

    “下山的路?”女子低笑出声,声音像风铃撞在暮色里,“仙师怕是来错地方了。我这平湖山庄,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话音未落,张砚已是按捺不住,怒喝一声:“你这妖女,休要装神弄鬼!”

    他手腕一翻,玄铁长剑便要出鞘,却被张笙按住。

    “张砚!”张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厉色,“退下!”

    张砚悻悻收剑,却仍是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女子。

    女子像是没看见他的怒意,反而饶有兴致地走近两步,目光扫过张烬遥的脸,落在她手腕上系着的金钱上。那枚金钱流转着温润的宝光,与她裙角的银辉相映,竟生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枚钱,”她轻声道,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金钱的边缘,“倒是件好东西。想来……是你们宗门的至宝吧?”

    张烬遥下意识地将金钱攥紧,往后缩了缩手,眼底满是戒备与不安。

    张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缓缓凝固,那些廊下的水晶灯,光芒竟暗了几分,连庭院里的水声,都变得沉闷滞涩。

    一时间,屏气凝神的三人,周身剑意清冽,与立于斑斓光影中,笑意浅浅的女子身上诡谲靡丽的气息相冲,隐隐呈对持之势。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碾过城堡外的碎石路,打破了这片危险的静谧。

    张笙三人循声望去。

    雕花铁门外,四辆漆黑的轿车次第停下,车门打开,走出十几名神情肃穆的随从。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最前方那辆车中躬身而出。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妥帖地覆于周身,随着他下车的动作,衣料在光线下流淌过一道内敛的暗泽。他缓步向中庭走来,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眼眸显得格外深邃,薄唇抿成一道冷冽的弧度,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向他所在的方向沉降。仿佛生来,他就该站在众人之巅。

    张烬遥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少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握着金钱的指尖,微微发颤。

    张笙的眉头蹙得更紧,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法器。这人身上同样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但那股久居上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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