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抓包
    “好。”猗窝座说。

    和服立起的后领,颈后那柔韧而矜持的白色屏障,因他的靠近,贴在冰冷的和室纸门上,揉皱,变形。

    “绫子,我将用我生命的全部来守护你,我会一直变强,强到没有人能伤害你和我,你会永远安全,永恒幸福。”

    猗窝座滚热的身体完全吞没了我。

    他有如破釜沉舟般的紧紧抱住我,仿佛要将我摁进去,吃进去。

    鬼确实是有这样吃人的。

    这样吃最能把人类在体内吸收殆尽,最不浪费食物。

    但猗窝座不是。

    他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是饿鬼吞下幻觉。

    是他已经忘记的、曾失去的、曾错过的、或从未拥有却坚信该存在的一切。

    是如此用力地拥抱,将对方的骨骼揉碎,将血肉直接压榨出来,再一丝不漏地填入自己胸膛那个巨大的、漏风的空洞里。

    是疼痛不止的现实终于陷入短暂美梦,也可能不是美梦,但一定是自我催眠。

    猗窝座紧紧抓住美梦。

    抱住我不放。

    我是觉得……非常不适非常怪捏。

    确实不熟啊,他好破碎啊,他的感情来自哪里?不在意。

    我这个坏女人反正也只是想利用大扔子文身鬼好逃出吃人的万世极乐教而已。

    没有拯救男人的义务!

    不过,我想到一个盲点,童磨吃人,那……猗窝座……

    被吃人的鬼抱住的我想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就在这片窒息的黑暗里,童磨从影子中浮现。

    他就在猗窝座身后,就像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允许自己被看见。

    猗窝座太专注了,全神贯注于我。

    我的目光越过猗窝座起伏的肩线,看见了他。

    彩虹般的眼瞳里,盛满饶有兴味的光芒。

    童磨嘴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然后,食指竖起,抵在唇上。

    嘘——

    我睁大眼,被抓包个正着的尴尬使我所有反应都封缄在喉间。

    而且,我也在小心翼翼地防着他们,我不知道鬼会怎么害人。

    然后,他动了。

    拉近,再拉近。

    童磨倾身,越过猗窝座毫无防备的肩膀。

    两片冰冷的唇,覆上我僵硬的嘴唇。

    ……

    ?我不干净了。

    “啊呀呀……这可真是让人伤心呢。”

    童磨偷完,亲密地揽住猗窝座的肩膀,脸还是朝着我,“明明我也很喜欢绫子呀,猗窝座阁下却总想抛弃我一个人玩呢,下次玩游戏的时候……也带带我嘛!”

    猗窝座:“拿开。”

    童磨不在意,继续说:“诶——难道绫子还不知道吗?没办法,猗窝座阁下失忆了嘛……别看他这么深情,但据说猗窝座阁下还是人的时候,有个刚刚订婚就死掉的爱人哦,真好哇,死在他最爱她的时候……于是愤怒地赤手空拳杀了六十余人呢。”

    然后嘎嘣被老板惜才地爆头变成了鬼。

    他的眼睛盯住我,眼睑缓慢地眨了一下,笑:“不过不必担心哦?正因为你是‘替身’,可怜的绫子……不过我不一样哦。”

    不一样在,童磨没有爱,自然而然没有爱过咯。

    猗窝座爆发:“把手拿开!”

    猗窝座的拳头直取童磨那张永远带笑的脸,没有丝毫犹豫。

    足下术式展开的雪花阵纹刹那绽放,冰蓝光芒映亮他怒极的粉睫金瞳。

    来自猗窝座纯粹的、爆裂的杀意:“破坏杀·乱式!”

    “啊啦,真是可怕的杀意呢。”

    童磨轻盈后撤,手中金扇“唰”地展开,金属的锐鸣刺破夜空。

    他对我委屈地撒娇说:“绫子,你看见了吧!猗窝座刚刚瞄准了我的脖子……真是的,猗窝座阁下对旧事这么敏感吗?还是说……被说中了心事?”

    我在看戏来着。

    打の好。

    话说我还没睡男人他们就已经内部分裂了!?

    这效率太高了!

    “我说——不记得。”猗窝座毫无感情地看着他,睁大眼睛,脸上少见的没有笑,既不疯狂,也不兴奋。

    是那种眼睛很大的、高傲无比的,鬼。

    他拳法每一击都精准、刚猛,追求极致的破坏与效率。

    猗窝座本身,就是最为凶戾的兵器。

    童磨笑盈盈地火上浇油:“好快,好快呀,猗窝座阁下进步了呢。”

    他的眼睛从来没有装进任何,空心的,鬼。

    他们应该不是朋友。

    我意识到。

    童磨对猗窝座毫无尊重,而猗窝座厌恶童磨的伪人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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