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弦看着眼前少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绯色、手足无措却又眼含亮光的模样,心中那份陌生的、因坦诚而带来的些微忐忑,竟奇异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微暖的悸动。她似乎……并不排斥林海瑶这般直白而可爱的反应,甚至……隐隐有些欢喜?
“修行之人,当明心见性,直面本心,不欺暗室,不违己志。”云清弦轻声说道,这番话既像是在阐述修行至理,又像是在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更像是在安抚林海瑶的情绪,“此种心境缘何而起,其性为何,我尚需时日静悟细品。只是……不愿你因苏师妹之戏言,或因我平日言行过于清冷疏离,而对我的本意有所误解,乃至……心生隔阂,渐行渐远。”
这番话,几乎已经将她的心意摊开在了月光之下。林海瑶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如同擂鼓,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云清弦那双清澈见底、此刻正倒映着月华与她自己身影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冰封千里,只有一片坦荡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股混合着感动、勇气与同样难以抑制的情愫的暖流,汹涌地冲上心头。或许是被这无边月色蛊惑,或许是被云清弦这份笨拙却珍贵的坦诚所打动,也或许是她自己心中那份早已悄然生根、却被理智层层包裹的情愫终于破土而出。林海瑶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与花香的夜气,决定也卸下部分心防,回应这份难得的心意。
“师姐,”她声音依旧带着微颤,但眼神却清亮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弟子心中,亦有一些……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离经叛道、与众不同的想法。”
“哦?”云清弦明显被勾起了兴趣,她微微侧过身,月光流淌在她素雅的衣袍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倾听的姿态,示意林海瑶继续说下去。
“弟子觉得,”林海瑶组织着语言,尝试将前世那些关于“可持续发展”、“用户体验”、“生态平衡”等现代观念,用此方修仙世界能够理解的方式娓娓道来,“修行之道,固然需勇猛精进,逆天争命,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但……道法自然,天地有序。或许有时候,也不必一味追求刚猛凌厉,一往无前。就像这天地间至柔至弱之水……”她伸手指向药圃旁那条在月光下闪烁着碎银般光泽、潺潺流过、无声滋养着两岸灵植的溪流,“看似柔弱,不争不抢,然水滴石穿,汇流成海,亦可承载万物,亦能掀起滔天巨浪。修行,或许也可以是另一种形式的……‘经营’与‘调和’。”
“经营?调和?”云清弦重复着这两个词,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这两个词,在她过往的认知里,更多是与宗门事务、资源分配相关,从未有人将其与个人修行之道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嗯。”林海瑶肯定地点点头,见云清弦没有流露出反感,反而显出思索之色,胆子也大了些,继续阐述,“譬如种植灵植,并非只是简单地将种子埋入灵土,而后一味灌输灵力催生。需得了解其天生习性,是喜阴还是喜阳,需水几何,畏寒与否,如同了解一位伙伴的脾性。需顺应四时轮转,调和阴阳之气,营造最适合其生长的‘小天地’。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生命、对自然的‘经营’与‘感悟’?再比如炼制法器……”她说到这里,语气微顿,小心地绕开“妙手”的身份,只以普遍认知论述,“弟子浅见,一件上乘法器,绝不仅仅是天材地宝的堆砌与复杂阵法的叠加。更需要深刻理解其内部灵纹运转之‘理’,明晰其与天地灵气共鸣之‘道’,更要契合使用者的灵力属性、战斗习惯乃至心性特点,使其真正成为如臂指使的延伸,而非一件冰冷无情的杀戮工具。这,或许也是一种……与物沟通,与道共鸣的‘修行’。”
她这番言论,在此世绝大多数正统修士听来,或许显得有些“不务正业”,过于侧重“外物”与“技巧”,而偏离了“锤炼己身、感悟天地”的修行根本。但云清弦听着,那双清冽的眸子却越来越亮,仿佛有星火在其中点燃。她自幼接受的万神宗传承,核心便是“一剑破万法”,强调心志纯粹,剑心通明,力量至上,认为外物终究是旁枝末节。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修行还可以是这般细腻的“经营”,可以与外物进行如此深入的“沟通”,可以如此……充满生机意趣与创造的快乐。
“与物沟通……与道共鸣……”云清弦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在咀嚼其中蕴含的深意,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几分豁然开朗的神采。她看向林海瑶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看待一个需要照拂的后辈,而是多了几分平等的探究与发自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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