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的到来,如同一簇跃动的火焰,投入林海瑶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不仅激起了涟漪,更险些将湖底那些隐秘的心思都煮沸蒸腾出来。那位合欢宗少主凭借其宗门秘传的“妙莲心法”对气机情感的敏锐洞察,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活泼性子,硬是将林海瑶努力维持的“勤奋低调内门弟子”人设撕开了一道缝隙,将她与云清弦之间那层若有若无、无人敢轻易触碰的窗户纸,捅得哗哗作响,几乎要彻底洞开。
接下来的两三日,林海瑶过得可谓是心绪不宁,修行效率大打折扣。打坐时,《玄水真解》的法诀运转到关键处,云清弦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和苏妙那仿佛洞悉一切、促狭含笑的眼神,便会交替在她识海中闪现,搅得她气海微澜,险些行差踏错;去灵植峰照料那几株耗费不菲贡献点换来的、已然抽出嫩芽的六品“星纹草”时,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通往客院“流云轩”的小径,下意识地寻觅那道熟悉的月白身影;甚至连在静室中绘制“水润符”时,笔下本该流畅圆融的水韵纹路,都仿佛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纠结缠绕的意味。
(林海瑶内心OS:完了完了!道心要长草了!都怪苏妙那个小妖精,整天“在意”“吃醋”地瞎嚷嚷!这下好了,跟心理暗示一样,看云师姐哪哪都不对劲了!冷静!林海瑶你要冷静!想想你的灵石大业!想想你的长生梦想!男人……啊呸,是女人只会影响你画符的速度和赚灵石的效率!)
然而,理智的告诫往往在情感的潮涌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越是刻意压制,某些被苏妙点燃的念头就越是如同汲取了养分的藤蔓,疯狂滋长,缠绕心间。她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起秘境中,云清弦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以身为盾的决绝背影;想起她将“瀚海之心”雏形这等堪称无价之宝的机缘赠予自己时,那郑重的、仿佛交付了某种重要东西的眼神;想起她笨拙地关心自己伤势恢复、甚至特意去坊市留意适合水灵根筑基期修炼资源时,那看似平淡实则隐含关切的话语;更想起……那日苏妙挽住自己手臂时,云清弦骤然冰封的眼神,以及周身那几乎能冻结空气的凛冽剑气。
“难道……云师姐她真的对我……”一个大胆得让她自己都心跳失序、脸颊发烫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顽强地钻了出来,随即又被她慌乱地按回心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云师姐那是出于万神宗首席的责任感,是对救命恩人的照拂,是宗门之间的礼仪!一定是苏妙在那里带节奏,把我给带偏了!对,就是这样!”
为了驱散这种几乎要影响到修炼的烦躁情绪,这夜,恰逢月华格外皎洁,清辉遍洒,如同给整个天仙宗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林海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静室中借助聚灵阵苦修,而是抱着依旧对中品灵石恋恋不舍、磨磨蹭蹭不肯回灵兽袋的元宝,来到了瑶光居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小小药圃旁。
她寻了块被夜露浸润得微凉、却光滑平坦的青石坐下,将元宝放在膝上,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宛如玉盘般圆满明亮的月亮。太阴星之力精纯而清冷,对于她这等水属性天灵根的修士而言,有着天然的安抚与滋养之效。她试图放空思绪,将心神融入这片静谧的月色之中,借助月华的清辉洗涤内心的纷扰。元宝似乎也很享受这宁静的氛围,不再磨牙,只是舒服地蜷缩着,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噜声。
夜风轻柔,带着后山竹林的清新气息、药圃中灵植散发的淡淡草木芬芳,以及远处山涧流淌不息的水汽,交织成一幅安宁祥和的画卷。就在林海瑶渐渐沉浸其中,心绪稍平之际,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如同月下翩然而落的仙鹤,衣袂未惊尘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离她不远处的另一块更高些的山石上。
林海瑶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收紧了抱着元宝的手臂。元宝被惊醒,不满地“吱呜”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绒毛。
来者正是云清弦。她今夜未着那身象征身份的月白剑袍,只穿了一袭素雅的流云纹常服,青丝仅用一根通体莹白、无丝毫杂质的寒玉簪松松绾住,几缕发丝随风轻扬,褪去了几分平日的凛然剑意,在溶溶月色的映衬下,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清雅与柔美。她似乎也未预料到林海瑶会在此处,清冷的目光落在她与她膝上那团金灿灿的小兽身上,微微顿了一下,那双仿佛盛着冰雪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
“云师姐?”林海瑶连忙站起身,怀里的元宝差点滚落,她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泛起一丝被抓包的局促,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深更半夜,孤女寡女(外加一只疑似麒麟幼崽)在月下“不期而遇”,这场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嗯。”云清弦微微颔首,目光从林海瑶泛红的脸颊上移开,扫过她怀中正用黑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自己的元宝,最后投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玉磬轻鸣,“今夜太阴星力沛然,月华精纯,于修行,尤利于水、冰属性灵根者凝神静气,淬炼真元。”
(林海瑶内心:所以您果然是出来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