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闪过的同时,他清晰地看到,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虽保持着完美的行礼姿态,双唇却始终紧闭,未曾开合。
她没有应和。
在这片众人带着对千年前妖魔叛逃的义愤,形成的山呼海啸的应和声中,在诸位长老威严的注视下,他们二人的缄默反倒显得震耳欲聋。
丹阳长老起身说起明日大典的详细安排,众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山呼海啸再次翻涌,只有沈晏时心如擂鼓,一个字也听不清。
“晏时师兄,走啊!吃点东西夜巡去啦!”一道轻快的声音打破沉寂,有弟子熟稔地揽住了沈晏时的肩膀。
江见初瞥见他几乎是瞬间切换了状态,肩背微松,脸上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走!今日有糖醋小排!”沈晏时反手勾住同门的肩膀,从语调到姿态都毫无破绽,一如他潜藏在天衍宗的这些年一般。
“可惜了,今日要夜巡,不能喝酒。”
“喝什么喝?就你那点酒量,上次吐我一身你不会忘了吧?”
笑骂声随着他们勾肩搭背的动作远去,迅速融入了散去的人流,那身影混在清一色的宗门白袍中,与旁人推搡笑骂,任人来看都只是一个为明日大典兴奋,为今夜伙食雀跃的普通弟子。
只有江见初知道不是。
她站在原地,望着那簇逐渐被人潮吞没的背影。
他扮演得如此完美,完美到让她心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究竟是怎样的过去与重负,才能将一个人打磨出如此无懈可击的伪装?
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晏时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摇曳的灯火与嘈杂的人声,她收敛了所有情绪,坠在人群后迈入浓重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