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妖吃人
    南疆密林

    肉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沈晏时双手抱剑走在前方,正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枝即将戳到他头上的树杈,借着偏头的间隙回头冲江见初喊道:“师姐,这边!”

    江见初不答,脚下步子却迈得大了些,她实在想不通前面那人怎么做到一边踮脚一边撩衣摆还能比自己速度快的。

    江见初爬完最后一个坡,沈晏时已经绕着现场转完了两圈,正盯着面前堪称整洁的现场思忖。

    “可有发现?”

    “有用的东西不多。”沈晏时将现场一一指给她看,“残骸,破损的血衣...还有那边,故意散落的灵草。”

    江见初不置可否,只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相比起所谓的物证,现场周围的足迹更令她感兴趣。

    她抬手轻点几下,星星点点的灵光落在脚印上又消散,活灵活现地演绎着脚印主人的行迹。

    “脚印的主人修为不低,至少,不在我们之下。”她语气肯定,“但你看这些脚印的走向,它们出现在现场,却与残骸、血衣、乃至灵草完全不重合。”

    沈晏时啧啧两声,“这些人办事也太敷衍了,布置现场也不精细着些。”

    他心下冷笑,连栽赃嫁祸都这般潦草,与当年精密而残忍的手段相比,其中差距何止天堑。

    也是,时移势易,妖魔处境不同,大可不必再如昔日那样费心。

    江见初有些意外,这人竟能跟上自己的思路。

    她将目光放远了些,但四周显然被清理过,再远处,只剩几组毫无功力的孩童足印,那足印痕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地几不可见,不是近日产生的,似乎是以前常在此活动,若能见到这个孩童,倒是可能有新的突破口。

    江见初收回目光,“此处妖气浓郁,却只是浮于表面。”她蹲下身,指尖拂过一截断骨的切口,继续道,“这些残骸断口处妖气并未渗入,倒是有…”

    灵气的痕迹。

    最后几个字被江见初咽了下去。

    沈晏时注意到她的停顿,小心翼翼地挽好宽大的袖袍,捏起一截骨骸端详片刻,“是嫁祸。”

    人族的惯用伎俩。

    江见初颔首,“可如此拙劣的嫁祸,为何其他人毫无觉察?”

    “妖魔二族坏事做尽,吃几个人而已,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难道不是吗,江师姐?”他语调轻慢,边说边将手上的骸骨扔回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江见初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还未来得及细细探究,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厉喝,她只得暂且压下心头的疑虑,飞身掠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身着青云剑宗服饰的几名弟子正围攻一个浑身是血、脚步踉跄的鹿妖。

    那小妖尚未完全化形,身形是瘦削的少年人模样,只头顶上一对稚嫩的鹿角昭示着他的身份,他身上已有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俨然不是几人的对手。

    “孽畜!看你往哪逃!”为首的青云剑宗弟子厉声喝道,手中泛着寒光的利剑劈头刺下。

    “住手!”江见初挥出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气屏障出现在小妖面前,将来剑震开。

    那几名弟子没想到有人出手阻拦,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碍于江见初元婴后期的威压不敢贸然出手,但剑未归鞘。

    领头的弟子绷着脸质问道,“这位道友,为何阻拦我等除妖?”

    “天衍宗巡查处弟子,江见初。”

    紧接着一枚玉质令牌示于他眼前,那令牌玉质通透,触手生温,其上“巡查”二字流转着灵光,令牌背后篆刻着天衍宗的图腾。

    天下第一宗的令牌一出,那几名弟子脸色变幻,不情不愿地将剑收回剑鞘。

    “此处妖物食人案已交由我等审查,现证据不明,不可随意杀生。”

    为首的弟子向江见初抱拳行了一礼,礼数周全,语气却生硬,“江师姐,我等外出历练,听闻此地妖物食人,便出手为民除害。妖族诡诈,此刻不杀,日后必成祸患!”

    江见初目光扫过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妖,语气肯定:“它目光澄澈,身上亦无人族血气。”

    为首的弟子目光落在鹿妖身上,像是在辨别江见初话语的真实性,他背后的几名弟子却语气急切:

    “妖族诡计多端,师姐你可别被它骗了!”

    “就是就是,就算它现在没吃,谁能保证它后面也不吃人?”

    “是啊,肯定是这妖族作祟,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失踪那么多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的忌惮和揣测不亚于亲眼目睹妖族食人。

    争论间,沈晏时只静静立在江见初侧后方半步,目光扫过那小妖的伤口,又掠过江见初微微蹙眉的侧脸,最终落在青云剑宗弟子愤慨的脸上,一言未发。

    最终,在江见初的坚持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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