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宽敞,光线调得柔和。进口真皮沙发触感温润,旁边立着一尊出自名家手笔的乌木雕塑,角落的青花瓷缸里,几尾红白锦鲤慢悠悠地摆尾,水面偶尔泛起细微的水花。
这些都是客户感恩送来的物件,她素来不爱张扬,也不怎么收礼,唯独这些,她留了下来。
摆在眼前,抬眼就能看见,这都是她努力工作的证明。
吴秋珊的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屏幕幽光映着她的指尖。
页面上是心灵憩园三家书吧的会员管理系统后台。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缓缓滑动,一行行浏览着近期更新记录的备注标签。
“19岁,女性,失恋第三个月,持续失眠,有轻微自毁倾向……嗯,这个不错。”
“42岁,男性,父亲肝癌去世两个月,情绪陷入深度低落,拒绝社交……年纪大点了,还算有点价值,值得进一步跟进。”
“考研二战失败,自我价值感崩溃,伴有进食紊乱……这个还可以。”
她低声念着,手指在几个名字旁点击,打上淡黄色的星标。
这些都是种子,是内心有了裂缝、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生出更多黑暗的种子。
面膜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手机震了一下。通讯软件弹出一条消息,发信人显示为青瞳。
“最近风声紧,以安全为主,行事务必小心。本月的交付计划照旧,按时间节点准备妥当。”
吴秋珊瞥了一眼,轻哼一声。
“又要注意安全又要按时交货,上头的意思真是矛盾。”她小声嘀咕,也没太在意。
青瞳那边隔段时间就会发些提醒,她早就习惯了。
她将目光移回屏幕,点开大学城店的分栏,正准备给李枫发消息问问新会员的情况,李枫的视频请求先一步弹了出来。
“珊姐。”李枫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嗯。”吴秋珊应了一声,顺手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抽出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
“这个点打过来,有事?”
李枫的视线落到她脸上,很快又垂下去。
“陈飞……失联了。”他说,“按照计划,他昨天晚上就该把覃芳的木牌交到书吧的收纳点。”
“但到现在都没出现……我找不到他,住处也没人。”
吴秋珊擦脸的动作顿住了,湿巾停在颧骨的位置,没再移动。
她抬眼看过去,这个眼神让李枫隔着屏幕都汗毛立起。
“覃芳那边呢?她的回归仪式,你确认过结果吗?”
李枫摇头,幅度很小:“因为陈飞没有出现,我现在……无法确定仪式到底成功没有。”
他声音更低了,“也不知道覃芳现在是死是活,更不知道木牌在哪里。”
手机两头都很安静。
吴秋珊慢慢把湿巾从脸上拿开,对折,再对折,然后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这也不知道,”她开口,音调没怎么提高,但每个字都传递着压力,“那也不知道,你知道什么?”
李枫的下颌线绷紧,没敢接话,头更低了些。
吴秋珊看着屏幕里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她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皮质面料发出的摩擦声。
“算了,”她说,语气缓和下来,还有点安抚的意味,“急也没用。覃芳回归的地点,是南郊水库,陈飞负责接收,对吧?”
“是。”李枫立刻回答,“按计划他在仪式完成后带着木牌离开,第二天晚上前交到书吧。”
现在,陈飞失踪了,木牌没出现,覃芳下落不明。
吴秋珊伸手拿起手机,身子前倾,离摄像头更近了一些。这个角度让她的脸在屏幕里放大,李枫能看清她拧起的眉心和眼底压抑的情绪。
“你派人去水库看过吗?”她问。
“还没。”李枫的喉结又动了一下,“我不敢贸然行动。如果……如果陈飞出事了,那里可能有警察了。”
“你觉得可能是什么情况?”吴秋珊问他,眼睛一眨不眨。
李枫的嘴唇抿了抿,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干:“最坏的情况……陈飞被抓了,覃芳也被警方控制了。”
“又或许,仪式出了意外,陈飞处理现场时被发现。”他补充道,“如果是那样,警察应该早就找上门了。”
“还有一种可能,”吴秋珊的眼神冷了下来,“陈飞这个小兔崽子,自己带着东西跑了。他知道那玩意儿的重要性,说不定……想用这个拿捏我们。”
李枫明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他敢吗?他很崇拜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