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爷，我演的如何？现在能不能放了我？”
林天飘在半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歪了歪头，点评道:“你表演的还不错，但流於表面。
就刚才你做法镇压我那一幕，表情做作，略显浮夸。”
三爷一愣，隨即心里涌起一股不服。
要知道，以前他可是把恭亲王都能忽悠得团团转，奉为座上宾。
从业当假道士行骗半身，哪一次主家不被他的精湛表演折服？
你告诉我浮夸？
这是在质疑他的专业！
一时间，三爷竟然忘记了林天是个邪祟，不服地理论道:“林爷，你不会不识货吧？
我那套『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的咒语，可是正儿八经从龙虎山传下来的。
还有那『要魔鬼快快离开』，那是...”
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林天阴惻惻地挑了挑眉。
那一瞬间，三爷如坠冰窖，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衝动多么愚蠢。
自己竟然试图跟一个邪祟讲道理，爭辩表演技巧的问题？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不想活了么。
他只恨自己不是真正的大师，不然岂能让邪祟拿捏、欺压、侮辱？
“继续啊，”林天轻声说，“怎么不说了？”
三爷闭上嘴，冷汗顺著额头滑下来，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不敢擦，只能拼命眨眼。
林天飘到他面前，那双腥红眼睛盯著他，像是要看穿他的內心：“你不信任我会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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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
我怎么信？
死在你手里的人还少吗？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贾东旭...
哪个不是死得悽惨无比？
但面上，他可不敢这么说。
三爷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道:“信！林爷说的话我都信，您说放了我，就一定会放了我！”
“可我不信。”
林天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三爷感觉到死亡在朝自己招手。
三爷的求生欲瞬间飆升到顶点，举起右手，信誓旦旦道:“林爷，我对您忠心日月可鑑，您若不信，我可以为您掏心掏肺，上刀山下火海...”
说这话，他心里其实有点得意。
掏心掏肺，上刀山下火海，多好的表態！
既表达了忠心，又是个比喻，不会真的...
“真的吗？”林天求证似的看著他。
三爷硬著头皮道:“真的！林...”
话还没有说完。
他的身体晃了晃。
三爷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只黑影的手，正从他的胸膛里缓缓抽出，手里，握著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
鲜红的，温热的。
三爷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我就是说说而已...
你真掏心掏肺呀...
林天的鬼影把手抽出来，那颗心臟在他掌心缓缓停止跳动。
他端详了一会儿，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然后隨手扔在油锅里。
“你的忠心確实是日月可鑑，但你知道的太多了。”
三爷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撑地，眼睛还死死盯著油锅中已经快炸熟的心臟。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从胸口的空洞里飞速流逝，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冷，变轻。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第一次骗人，骗了一个老太太三块大洋，买了酒喝。
想起了最风光的时候，恭亲王请他看风水，赏了他十锭金子。
想起了这些年骗过的无数人，收过的无数钱。
也想起了刚才...
他为什么没有学点真本事，如果...如果自己不是骗子...
如果自己真有本事...
这个念头，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然后，世界变黑了。
……
屋內，傻柱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
他没有劈下去。
不是下不去手，而是...
没必要了。
因为他听到了院子里的对话，听到了三爷最后的那声闷响，听到了身体倒地的声音。
三爷死了。
傻柱慢慢放下菜刀，坐在刘老头身边的地上，双手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