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声响。
为首的黑衣人反手一巴掌拍在魁梧汉子的后脑勺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脸拍进了泥土里。
“蠢货!”
黑衣人低声喝骂道。
“你懂个屁!”
“你以为许元是什么人?那是李世民的心头肉!”
“你再看看那些侍卫!”
黑衣人再次举起望远镜,这一次,他对准了树林边缘的那几个看似懒散的侍卫。
“看清楚了!”
“那是千牛卫!”
“大唐最精锐的禁军!”
“別看他们现在背对著溪边,好像在聊天打屁,但他们的手,从来没有离开过刀柄半寸!”
“而且你看他们的站位,互为犄角,无论我们从哪个方向衝出去,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被截杀!”
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
“我们的人手不多。”
“一旦失手,不仅我们得死,还会坏了大论的大计!”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重新將目光锁定在正在水中嬉戏的许元身上,眼神变得如同毒蛇一般阴冷。
“等。”
“等那些侍卫再放鬆一些。”
“只要能除掉许元,別说是万金,就算是封王拜相,大论也会毫不吝嗇!”
“记住,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许元的命!”
另一边。
溪水潺潺,波光粼粼。
许元从溪水中站起身,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接过岸边递来的干布巾,胡乱擦了几下,便大步朝著树荫下的几位佳人走去。
此时的他,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那些烦闷燥热,似乎都被这冰凉清澈的溪水冲刷带走了一大半。
“爽快!”
许元一屁股坐在铺好的绒毯上,顺手拿起一颗洗净的梨,“咔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夫君慢些吃,没人和你抢。”
洛夕手里拿著一把团扇,轻轻地为他扇著风,眼波温柔如水。
“看夫君这模样,倒像是回到了孩童时候。”
晋阳公主李明达在一旁剥著葡萄,闻言嘻嘻一笑,將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肉递到许元嘴边。
“是啊,平日里夫君总是板著个脸,要在朝堂上和那些老头子吵架,要在书房里画那些看不懂的图纸,也就是今日,才见夫君这般开怀。”
高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一杯晾好的凉茶推到许元手边,那双平日里略显清冷的眸子,此刻也盛满了柔情。
许元张口吞下葡萄,又灌了一大口凉茶,长舒一口气,仰面倒在绒毯上,看著头顶斑驳的树影,不由感嘆起来。
“是啊,偷得浮生半日閒。若不是三位夫人硬拉著我出来,我这会儿怕是还在对著那堆公文发愁呢。”
他说著,侧过身,目光一一扫过三张如花似玉的脸庞,眼神中满是宠溺与感激。
“多谢三位娘子,今日这散心,確实让为夫心里敞亮了不少。”
听到这话,三女相视一笑,眼中却並未完全放下心来。
洛夕放下了手中的团扇,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认真与关切。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替许元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鬢角。
“夫君,我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你虽嘴上说著敞亮了,可方才你在水中时,哪怕是在笑,眉宇间那个『川』字也未曾真正解开过。”
李明达也凑了过来,趴在许元胸口,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是呀夫君,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般忧虑?是父皇骂你了?还是朝中有人给你使绊子?”
“虽然我们不懂那些军国大事,也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
高璇在一旁轻声补充起来,语气很是坚定。
“但说出来,心里总归会好受些。我们是夫妻,本就该荣辱与共,分担风雨。”
看著三双真挚而关切的眸子,许元苦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確实,有些话憋在心里,只会越想越沉重。
“其实……也没什么不可对人言的。”
许元目光转向西方,视线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青山,看到了那遥远的大漠戈壁。
“还是西域,还是吐蕃。”
即使是在这风和日丽的溪谷之中,提到这两个字,许元的语气依旧不由自主地沉重了几分。
“我担心的不是现在的局势,而是那种『不可控』的感觉。”
他隨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