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隔帘相见
的厉喝,陡然从帘子后面传出。

    那声音……

    简直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就像是用生锈的铁片在粗糙的石头上用力摩擦,刺耳,难听,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更带著一种深深的恐惧。

    晋阳公主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道帘子,不敢相信这是大哥的声音。

    “大……大哥?”

    帘子后面的人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咳咳咳……”

    “別过来……兕儿,別过来……”

    那个声音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我这病……会过人的,若是染给了你就不好了……”

    “你站在那里就好……站在那里就好……”

    晋阳公主捂著嘴,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怕!”

    “我不怕过病气!”

    “大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帘子后面的人沉默了许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

    过了好半晌。

    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颤抖的温情:

    “傻丫头……”

    “大哥没事……死不了……”

    “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晋阳公主哭得更凶了,她並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只觉得心如刀绞。

    但站在一旁的许元,眼神却逐渐变得冷冽起来。

    他没有被这感人的兄妹重逢冲昏头脑,相反,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太奇怪了。

    一切都透著一种刻意为之的诡异。

    许元的视线缓缓从那道漆黑的布帘移开,落在了站在门口的老管家身上。

    那个叫福伯的老人,正佝僂著身子,不停地抹著眼泪。

    看似忠心耿耿,伤心欲绝。

    可是。

    许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既然李承乾得的是会过人的恶疾,甚至连亲妹妹都不敢见,生怕传染。

    为什么这个贴身伺候的管家,脸上连一块遮掩口鼻的布都没有?

    不仅是管家。

    这一路走来,院子里那几个像鬼影一样洒扫的僕役,同样没有任何防护。

    难道这病,只传生人,不传熟人?

    荒谬。

    许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在荆州治理瘟疫,那种人人自危、恨不得把自己裹进蚕茧里的恐惧,他见得太多了。

    这里的人,不怕。

    或者说,他们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传染病”。

    许元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股浓烈的药味,此时闻起来,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掩饰。

    不是为了治病。

    是为了遮盖气味。

    究竟是什么气味,需要用如此大量的苦艾和雄黄来压制?

    许元的眼神再次投向那道帘子。

    刚才那个声音……

    嘶哑,粗糙,透著一种风箱拉破的破败感。

    李承乾今年多大?

    不过二十六七岁。

    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就算病得再重,声带也不该老化成这般模样。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青年人,倒像是一个行將就木的垂死老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