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一笑。
张司令压低声音,对苏远道:
“听见了吗?这才是这次『放烟花』真正的意义。”
“不仅演给对面看,更是演给所有心怀不轨者看。”
“经此一役,至少能换来边境数年的安稳,也能让国內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好好掂量掂量。”
这时,一辆军车驶来停稳,上次那位奉命接送苏远、曾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傲气的年轻军官韩景春,利落地跳下车,快步走到张司令和苏远面前。
他身姿依旧挺拔,但看向苏远的目光,却与上次截然不同,那里面充满了敬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惭愧。
“报告司令!苏远同志!”韩景春敬礼,声音洪亮。
张司令微微頷首,对苏远介绍道:
“韩景春,军区重点培养的苗子,业务尖子,就是以前性子有点傲,眼高於顶。”
“上次派他去接你,也是我有意为之。”
说完,他转向韩景春,目光如炬:“景春,现在告诉我,连著给同一位『非军方人士』当了两次专职司机,心里有什么新体会?”
韩景春站得笔直,但眼神確实闪烁了一下,显然这个问题戳中了他的某些转变。
他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局限,但当著司令和苏远的面,一时又不知该如何措辞才能准確表达这份复杂的心境。
场面略显凝滯。苏远见状,轻鬆地笑了笑,仿佛只是隨口閒聊般说道:
“韩军官不必多想。”
“这世上的工作,本无绝对的高下之分。”
“將军运筹帷幄,司机保障行程,战士衝锋陷阵,科研人员埋头攻关。”
“大家都是国家这艘巨轮上的一颗螺丝钉,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罢了。”
做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到极致,就是最大的贡献。”
“就像大海,之所以浩瀚,正是由无数滴水珠匯聚而成。”
这番话,既解了韩景春的围,也道出了苏远自己的处世哲学。
说完,他主动走向副驾驶位,拉开车门,回头笑道:“韩军官,还得再麻烦你一趟,送我回羊管胡同,如何?”
“不麻烦!应该的!”韩景春连忙应道,动作麻利地坐进驾驶室。
张司令站在原地,目送军车缓缓驶离,心中感慨万千。
“各司其职…滴水成海…大隱隱於市……”
他喃喃重复著苏远的话,眼中讚赏之色愈浓,“这小子,活得通透啊。这份淡泊与清醒,远比他的技术才华更难得。”
车上,气氛比上次融洽了许多。
韩景春终究是年轻人,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一边稳稳驾驶,一边忍不住开口,语气充满了崇拜:
“苏远同志,昨天的演习……”
“我们都听说了,太震撼了!绝对是划时代的!”
“那些新装备,真是……”
他咂咂嘴,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形容,眼神里满是嚮往。
他只有通过內部简报和同僚议论了解片段的资格,而身旁这位,却是亲歷甚至参与了创造那歷史性场面的人。
他多么希望能听苏远亲口描述一些细节。
然而,苏远只是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脸上带著平静的微笑,对於韩景春话语中明显的探询意味,並未接茬。
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演习,於他而言,只是完成了又一项普通的工作。
韩景春见状,知趣地没有追问,但內心的敬意更深。
他知道,有些人的境界,早已超越了炫耀与言说。
车子安静地驶入熟悉的街巷,最终停在莲花巷口那座雅致而不显奢华的小院门前。
苏远道谢下车。
韩景春看著他走向院门的背影,终於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苏远同志,说实话,第一次见您时,看您住这样的院子,听司令交代的任务,我还以为您只是一位特別受重视的商人或者学者家属……”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毕竟,这样漂亮又安静的院子,在城里可真不多见。”
“现在我才明白,是我眼界太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