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一个,又“煞有介事”地宣布:“小孩子拿太多钱容易丟,奶给你们保管著。豆豆诚诚彤彤,一人留两毛,买糖葫芦。京茹大些,留五毛。”
秦京茹捏著那五毛钱,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
两毛、五毛,在这年月对孩子来说已是“巨款”,何况家里从不短了吃喝零嘴,这钱纯属意外之喜,足够她美上好一阵子了。
收拾停当,陈小军先行告辞,赶往对象家拜年。
苏远本打算留在家里躲清閒,却被女人们团团围住,这个拉胳膊,那个拽衣袖,非要他一同去逛庙会。
拗不过眾人热情,苏远只得笑著应允。
出了胡同,街上果然热闹非凡。连续几日的风雪终於放晴,湛蓝的天空像一块洗过的琉璃。
憋闷了许久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大人孩子都穿著簇新或浆洗得乾净整洁的衣裳,脸上带著过年的喜气,潮水般涌向庙会方向。
虽说是荒年,日子紧巴,可这齣门逛庙会不费钱,图的就是个热闹和心气儿。
辛苦熬过一年,好容易盼到新年,谁不想带著家人出来走走,沾沾喜气?
因此庙会一带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吆喝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匯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道路两旁,各种小摊贩见缝插针地支起摊子。
卖吃食的最多。
晶莹红亮的冰糖葫芦插在草靶子上,像一棵结满宝石的小树;
吹糖人的老手艺人气定神閒,手指翻飞间,一只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便诞生在孩童惊喜的眼中;
还有卖炸糕、豌豆黄、驴打滚的,甜香热气混著油香,一个劲儿往人鼻孔里钻。
吆喝声此起彼伏。
“冰糖葫芦——不甜不要钱!”
“刚出锅的炸糕,热乎脆生!”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孙悟空三打白骨精!”
不止私人小贩,一些国营的老字號店铺也不甘落后,派了店员在街边支起简易摊位,摆出各色招牌点心。
那玻璃罩子里的芙蓉糕、蜜三刀油光润泽,看著就诱人。
只是旁边小黑板上用粉笔標的价格,让大多数经过的人只是咂咂嘴,摸摸口袋,便快步走过。
那价钱,实在不是寻常人家能轻易消费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