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刻。

    终究还是来了。

    姜尘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但语气很认真，“当时，我体內的力量失控了，几乎失去理智……”

    “然后我逃到树林里，拼尽全力想控制住自己，但……几乎失败了。”

    “就在我快要彻底失控的时候，是蔡五熊找到了我。”

    “她……没有逃走。”

    “她朝我跑了过来，抱住了我。”

    “那个拥抱……让我最后一丝理智，没有立刻被淹没。”

    “然后，她把她的熊珠，渡给了我。”

    “那是她最本源的力量，是很珍贵的东西。”

    他抬起头，直视著花伏龙的眼睛：

    “是蔡五熊，用她最重要的东西，救了我。”

    “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里了，或者变成了很可怕的东西。”

    “那个姿势……当时一阵白光，我们都昏迷了，我和她之间，没有你想像的那些事情。”

    姜尘很认真地跟她解释。

    蔡五熊救了他的命，那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至於那个吻……

    那只是过渡熊珠给他的方式而已。

    他不觉得那有什么特別的含义。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花伏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姜尘的心悬在半空。

    她看了姜尘很久，久到姜尘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忽然——

    她身体前倾，伸出双臂，轻轻地，环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与之前刻意装出来的温柔截然不同。

    姜尘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慢慢软化下来，也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了她。

    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微微发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熟悉的淡淡香气，这一刻，之前所有紧绷的神经、所有沉重的压力，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和安放的出口。

    “姜尘……”花伏龙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先前那些偽装出来的平静、冰冷、强势，全部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情感流露，“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仿佛要確认他的存在是真实的。

    “你知道吗……我听到那边的消息时，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们说死了好多人，说黑龙变得像魔神一样，说天都裂开了，很多怪物入侵……”

    “我打你电话，打不通……”

    “最后，我是在去矿场的半路，碰到你师父，才在树林里找到你的。”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看到你的时候……你躺在那里，浑身都是血，好像快要死掉一样……”

    花伏龙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耸动。

    她的心。

    很痛很痛。

    姜尘静静地听著，轻轻摩挲著她的背。

    也幸好。

    她不是在自己战斗的时候衝过去的。

    也不是在自己失控的时候出现的。

    要不然，他都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

    花伏龙微微退开一点，抬起头，眼圈通红，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泪珠，看著姜尘，眼神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姜尘……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她问，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姜尘心上，“我没有战力指数，一点都没有，我没办法修炼，没有办法站在你的身边。”

    “当你面对那么可怕的敌人，进行著那么危险的战斗时，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眼泪终於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她很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普通。

    蔡云寒、蔡五熊……她们都能跟姜尘並肩作战，可她，却不能。

    她连在他危险的时候，替他挡一下都做不到。

    这是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从她意识到自己对姜尘的感情，从她知道姜尘所处的世界多么危险开始，这份自卑和焦虑就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的心。

    蔡五熊的出现，那张亲密的照片，只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將她深埋心底的恐惧和不安彻底引爆了出来。

    花家大小姐又怎样。

    就像小时候自己溺水的那次，她连自救的办法都没有。

    姜尘鬆开怀抱，仔细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说什么傻话，看著我。”

    花伏龙抬起朦朧的泪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你对我而言，是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