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安努斯心臟猛地一缩,似有所感,骤然回头。
视野中,只剩下巴尔托斯被自身力量掀起的气流包裹的、逐渐模糊的背影。
“走!”
格拉克斯低喝一声,双掌重重按在焦黑的地面上。
极寒的气息疯狂蔓延,不是攻击,而是不惜代价地构筑起一道厚重、粗糙、布满冰刺的墙体,试图阻挡瓦赫曼那恐怖的身躯和潮水般的战爭傀儡。
冰墙急速增高,寒气四溢,但他的头髮瞬间雪白,皮肤失去所有血色,仿佛生命也隨之冻结。
塞勒涅身影彻底消散,融入周围环境中。
下一刻,一片朦朧、带著冰冷死寂气息的光域笼罩了冰墙之后的区域。
那光域並不明亮,却让踏入者感到体温骤降,意志消沉,动作变得迟滯。
霍诺里乌斯默然跨前一步,独自立於冰墙唯一的缺口前。
他残破的武器低垂,身躯却挺得笔直,所有的光芒与意志都內敛到极致,凝聚於周身三尺之地,散发出一种纯粹的、拒止一切的锋芒。
就连芙罗拉看著同伴们接连驻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哀伤却平静的笑意。
“回归————大地吧————”
她轻声呢喃,那血色的轨跡化作微光融入脚下狼藉的土地。
剎那间,无数虚幻的、顏色妖异的花海从裂缝和血泊中疯狂钻出,它们不断纠缠向逼近的敌人。
五位圣徒的最终一搏共同构成了一道用生命短暂维持的防线。
“徒劳!”
琐罗亚斯德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他的火焰在粘稠的力场中艰难穿行。
安哥拉曼纽的阴影在死寂光域下不断被削弱,发出痛苦的嘶鸣。
瓦赫曼暴怒地撞击著冰墙,每一次撞击都让墙体剧烈震颤,裂纹蔓延,冰屑纷飞。
很显然,五位圣徒哪怕最后这倾尽所有的爆发,也还是抵挡不了火之使徒琐罗亚斯德、暗之使徒安哥拉曼纽和兽之使徒瓦赫曼的衝击的。
然而就在这时————
只见五位圣徒竟然都同时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用沾满鲜血的手,颤抖著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个古老的、散发著无尽悲壮气息的符文。
没错,又是这苦修之路最高阶,最终的禁忌仪式!
五位圣徒要一起完成最终仪式,他们选择和格里高利一世那样,用自己残缺的生命为教廷保留下最后的火种。
“以我之血!以我毕生之信仰!以我破碎之灵魂!”
他们的声音在此刻一同响起,“献祭於此!祈求神子————降下代行之身!净化世间————邪恶!!”
剎那间他们周身那些代表苦修的旧伤疤,以及胸前被贯穿的巨大伤口,同时进发出刺目欲盲的白色光芒!
然后五个十字架出现在了天空之中,而五位圣徒也齐齐被钉上了这光芒匯聚的十字架上。
“我自愿————背负此十·字————模仿神子之受难————”
他们齐声祈祷著,像是向天上的父神和神子诉说,“以此极致之苦楚————换取————代行之权能————”
剎那间五位圣徒完成了最终仪式,和琐罗亚斯德、安哥拉纽曼以及瓦赫曼三位使徒再度展开殊死搏斗!
他们原本的赐福都完成了最终的进化,成为极致之力。
剎那间冰霜漫天、月夜骤现、花海蔓延————
“疯了!都疯了!”
弗卡斯猩红的眼珠转动,他清晰地感知到这捨命一击的危险,也更明白自己的目標不在此刻。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衝击,庞大的身躯迅速收缩,化作一道暗红流光,不是追击,而是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侧倒塌宫殿的阴影深处,消失不见。
他已经吃过亏了,才不会和这些教廷的疯子拼到底呢。
“可恶!”
琐罗亚斯德、安哥拉纽曼以及瓦赫曼都注意到了弗卡斯的逃跑。
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去抓住弗卡斯了,因为————
五位完成最终仪式化身代行者的圣徒,以其极致的力量往他们杀来!
他们根本无法忽视!
只能是怒吼著一起和五位代行者展开殊死搏斗。
而看到五位圣徒接连牺牲自己。
尤利安努斯紧咬著牙,带领著残存的苦修士们,沿著同伴用生命换来的通道,向著君士坦丁堡边缘亡命奔逃。
身后传来的能量碰撞的轰鸣、使徒的怒吼,让他心中痛苦万分。
他们穿过燃烧的市集,踏过堆积的瓦砾,绕过崩塌的神殿。
君士坦丁堡早已几乎成为废墟,平民更是死伤无数。
尤利安努斯没有回头,也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