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泽现在很想笑。
他怎么会不明白苏玥的意思?
眼看著之前在自己面前装得那么清高的牧姣,现在被苏玥斩断后路,一张脸憋得通红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样子,真的是很想笑。
笑自己之前竟没有看出牧姣的虚偽,也笑苏玥的可爱。
是的,明明是把人都逼到绝境了,薛泽竟然还觉得这样一步一步,像狩猎一样把牧姣赶入自己言语圈套的苏玥十分可爱。
“朕觉得......玥儿的主意很不错。”
“如今后宫皇后之位悬空,为了这个位置,嬪妃之间你来我往,尔虞我诈,眼中全是利益权贵,朕觉得十分不喜,反倒是牧姣你,成了宫中的一股清流,是该说出来让大家都好好学习学习......”
“皇上不要!”
牧姣下意识开口。
若是大家都知道她曾经说过不想当薛泽女人,生完孩子就离开皇宫的话,以后就算她有本事让薛泽反悔,其他人也会拿这件事做文章的。
苏玥耐心地询问牧姣:“为什么呢?难道牧姣姑娘反悔了,在宫里习惯了一个月两千两开销的生活,觉得出了宫活不下去了?”
当然不是这样!
牧姣在心里怒吼,两千两算什么?当初她作为苏瑶的身份活著,盛宠之时,一个月的开销何止这个数,薛泽为了哄她开心,不知道往她宫里送来多少宝贝,那些东西隨便一件都不止两千两!
但她又怎么敢说出来呢?
她已经不是苏瑶了。
而且......那两千两,的確是有猫腻的。
她虽然怀孕了,但就是吃龙肝凤髓,也用不了那么多。
那些钱,都是通过陈太医,在太医院和御膳房过了一道之后,剩余的一部分到了她口袋里,大部分给了陈太医,剩下的她还要打赏宫人,笼络人心......
当初太后和睿王把她弄进宫,只想她安分生下腹中的孩子,给了她新身份,可没有给她钱让她做这些,她只能利用自己怀孕的事情,从中敛財,才能勉强维持住在宫里的人情和打赏。
她何曾拮据到这种地步,要不是因为被苏玥逼得不得不假死换一个身份,她何至於为了这点钱冒这个险!
牧姣死死盯著苏玥,她篤定,苏玥就是在威胁她!
牧姣咬牙:“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不想那么张扬......”
苏玥挑眉:“那更要如此了,因为不这样做,你就得入后宫,要入皇家玉牒,被史官记录,你就彻底无法重新做回普通人了。”
苏玥说罢,又一次看向薛泽:“皇上您看,牧姣姑娘的决心,您看到了吗?您可千万不要强迫牧姣姑娘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不要打破她普通人的身份,更不要纳她入后宫,牧姣姑娘为您孕育皇子,您要是不顾她的意愿,强行让她做您的女人,那就是恩將仇报了。”
薛泽这回险些笑出声来。
多亏他身为帝王,控制表情的功夫绝佳,才没有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维持著一贯冷静的表情,朝著苏玥点点头:“玥儿说的是,朕绝不会做那等恩將仇报之事。”
“既如此,那你通知一下各宫,明日朕要见眾嬪妃一面。”
薛泽说完,十分体贴地对牧姣道:“放心,事关你的未来,朕会亲口告诉大家这件事的。”
牧姣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薛泽亲口说出绝不会纳她为嬪妃,帝王金口,一旦说出,她將彻底翻身无望!
然而薛泽心意已决,並不给牧姣反悔的机会:“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朕会当眾宣布。你脸上的伤......”
薛泽扫过牧姣依旧红肿的脸颊:“让太医过来看看,好好看,一定要帮你治好,让他们上点心,偏殿每个月往太医院支那么多银子,要是治不好,朕就要问问,这些太医医术是不是都餵到狗肚子里去了。”
薛泽此话一出,是提醒,也是警告,牧姣再也不敢吱声了。
薛泽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一步的苏玥。
“玥昭仪出的主意不错,为朕解决了一件难事,处处考虑周全,对皇家子嗣如此关心,该赏。等明日大家来了,朕再想想该怎么赏你。”
苏玥頷首:“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
两人走后,牧姣踉蹌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终於被允许进来的两个小宫女连忙来扶著:“贵人怎么了?您还好吗?皇上怎么说,会给您撑腰吗?”
若是换了从前,她还是瑶妃的时候,这样不会说话,没有眼见力的小宫女,早该被牧姣一巴掌打死了!
好?
她现在简直不好到了极点!
今天这一巴掌不仅白挨了,还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断了她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