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水煮蛋!
蛋壳粗糙,个头不大,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显得异常珍贵。
这年头,苍山村家家户户的日子都紧巴得勒紧裤腰带。
交了沉重的田税,剩下的口粮能勉强餬口已是老天开眼。
这鸡蛋,是家里唯一那只老母鸡生下的,平日里都是攒著给虎娃解馋,或者拿去集上换些盐巴针线。
今天特意留给他…
陈林鼻子有些发酸。
不用想,这定是大哥陈石生的意思。
这个家,沉默的父亲是撑天的柱子,大哥就是默默维繫著柴米油盐的顶梁。
这份无声的期盼和託付,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默默地坐下,拿起窝头,就著稀粥,將那枚珍贵的鸡蛋小心剥开,蛋白细腻,蛋黄是温暖的橙黄色。
他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完最后一口,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也恢復了些力气。
陈林没有耽搁,立刻回到自己那间四面透风的偏屋,反手插好那根並不怎么牢固的门閂。
盘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小心翼翼地取出贴身收藏的兽皮捲轴,缓缓展开。
捲轴上的古篆文字如同天书,扭曲盘绕,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
陈林凝神静气,努力回忆著前世一些关於“道法自然”、“气感丹田”的模糊概念,结合捲轴旁一些简略的人体经络图,试图理解其中描述的“引气入体”法门。
按照捲轴所示,他五心向天(手心、脚心、头顶心),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放空思绪,尝试去感应天地间那虚无縹緲的“灵气”。
他想像著自己是一块乾燥的海绵,渴求著四周无形的“水汽”;
又想像自己是一块顽石,等待日月精华的浸润…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屋外寒风呜咽,枯枝敲打著窗欞。
屋內,陈林如同泥塑木雕,呼吸放得又轻又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