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毁尸灭跡1

    “老二,那芥子袋,你能打开?”

    陈青峰正跟那袋子较劲,脸都憋红了,袋子口依旧纹丝不动,像焊死了一般。

    “邪门了爹!拽不开!跟块铁疙瘩似的!”他懊恼地嘟囔。

    “打不开就放著,”陈大山语气不容置疑,“老三手里那捲,是仙法?”

    “嗯,”

    陈林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激动而非惊骇,

    “爹,大哥,二哥,上面写著《灵兽宗·引气诀·御兽初解》。”

    他將捲轴小心地摊开一点,露出开头的古篆。

    “灵兽宗?御兽?”

    陈青峰眼睛一亮,丟开打不开的芥子袋凑了过来,

    “御使灵兽的仙法?那咱家以后打猎…不,以后降服妖兽,岂不是手到擒来?”

    “引气诀…”

    陈石生则抓住了更关键的字眼,沉稳的脸上也抑制不住地泛起潮红,

    “这…这是不是就是那修仙的入门法门?能让人…生出法力?”

    “应该是。”

    陈林点头,手指拂过兽皮上奇异的纹路,胸口的灼热感隨著他的触碰,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那感觉很奇怪,並非单纯的疼痛,更像是一种沉寂已久的活物在甦醒,在渴求,在向他传递著模糊的意念。

    “好!”

    陈大山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沉鬱杀伐之气被一种近乎野性的兴奋取代,

    “有了这个,咱老陈家,就有奔头了!天不绝我陈大山!”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土屋里投下极具压迫力的阴影:

    “老大,你心思最稳,这玉盒你贴身藏好,非到救命关头不得动用!

    老二,这打不开的袋子也归你保管,找地方藏严实了!老三,”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陈林,

    “这仙法捲轴,你拿著!你是咱家唯一念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的,这东西,由你先琢磨!

    弄懂了,再教给咱爷几个!”

    陈林心头一震,握著捲轴的手指收得更紧。

    父亲的决定在他意料之中,却也让他肩头瞬间沉甸甸的。

    他重重点头:“爹,我明白了!”

    “云娘!秀儿!”陈大山提高声音,朝著灶房喊。

    门被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陈云娘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脑袋,大嫂林秀抱著已经睡著的虎娃站在后面,两人脸上都带著不安。

    “进来吧,没事了。”

    陈大山的语气缓和下来,但眉宇间的肃杀並未完全散去,

    “秀儿,去把锅里剩的糊糊热热端来。

    云娘,拿笤帚簸箕,把这地…好好扫扫。”

    他的目光扫过炕沿和地面残留的几点暗褐色污跡。

    林秀和云娘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林秀低著头,不敢看炕的方向,快步走向灶房。

    云娘则拿起角落的笤帚,默默地开始清扫地面,小脸依旧煞白。

    陈大山走到炕边,看著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眉头紧锁,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猎物:

    “老大,老三,搭把手。

    趁夜,把这『货』弄到后山老林子里去,埋深点。

    老二,你去把咱家那板车拾掇出来,用破毡子盖严实。”

    “爹,埋哪儿?”陈石生低声问。

    “野狼沟最里面,断崖下面。”

    陈大山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地方背阴,雪厚,开春雪化了泥石流一衝,神仙也找不到骨头渣子。”

    计划冷酷而周密。

    陈石生和陈林走上前,强忍著生理不適和心头的悸动,用炕上那张染血的破毡子將尸体裹紧。

    尸体很轻,像一捆乾柴,只有那身破碎的青色袍子无声地诉说著它曾经可能拥有的不凡。

    陈青峰已经麻利地推来了家里那辆破旧的独轮板车。

    屋外,夜色如墨汁般泼洒下来,寒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刮在脸上生疼。

    整个苍山村死寂一片,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昏黄微弱的光,像黑暗里隨时会熄灭的萤火。